「少将军还觉得我木讷寡淡无趣吧。」乔陌打开手中的纸包,从中拿出一块糕点塞入口中,颇为享受。
「我们统共也没见几次,谈不上寡淡无趣。」孙权轻呷一口茶,唇齿留香。
「如少将军所言,我们还算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不用太熟,但也别太生疏,不是吗?」乔陌将手里的物事递过去,作分享之意。
孙权也不再见外,伸手就拿:「云素和这间客栈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客栈,但二楼上只有店里的伙计在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客房可供居住,白天客源寥寥,一点也没有客栈的样子。
「这间客栈只卖吃食,不住人。至于云素,我只能告诉少将军她是这客栈的管事。其余的——」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乔陌,你是暗探吧?」孙权赶在她出门之前发问。
乔陌伸向门栓的动作一顿,旋即又笑道:「算是吧。」语罢,拉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孙权拿着只吃了一口的糕点还在思索,乔陌、云素,都是暗探,这间客栈即是「可以畅谈」的地方,就应该是暗探在皖城的据点。店里的伙计既然可以住在这里,那么也肯定是暗探——至少是信任的人。
这一切,都是哥哥的布置吧?
只会打战在乱世站不住脚,还得有详细的信息网才能捕捉到瞬息万变的战况中难得的战机。
孙权懊恼,哥哥心细如髮,自己却是有所不及。像是要泄愤一样,他狠狠咬上一大口糕点。
满腹心事地入睡后果就是眼圈底下乌青的一道痕迹。
「少将军昨夜没睡好?」云素盛上一碗粥递给他,疑惑。客栈自然是不能与将军府相比,但是条件也不至于差到睡不着吧?这个少将军怎么如此娇生惯养。
云素向来思维活跃,孙权哪里知道,就盛粥的一会儿工夫,他已经被她腹诽一通了。
乔陌撇他一眼,端起粥碗:「等会我去买鸡,中午炖汤吧。给少将军好好补补。」言语之间,儘是戏谑。
云素接过她的话茬:「买乌鸡,乌鸡最是滋补。要不再去药铺买点山参,大补啊!」
孙权默默喝完粥,看着她俩一唱一和,感觉头疼欲裂。
乔陌并没有真的去买鸡,云素也没有嚷嚷着叫伙计去买山参。孙权拉过乔陌,「今天又去哪?还玩?」
「去打听消息。」乔陌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衝出客栈。
「你确定?」孙权看着面前的牌坊,不禁怀疑乔陌是否再次玩心四起。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妓院。
「这里是最好的地方了。」乔陌显然熟门熟路,直接拉着他上二楼,进了一个名为「暖玉」的房间。
「你来了。」暖玉笑意相迎,吩咐身旁的小厮:「去把妈妈叫来。」
「这位是?」暖玉疑惑地看向孙权。
「叫他阿权就好。」不同于客栈里的直接,乔陌在这里显然要谨慎一些。
「阿权公子,请坐,奴家为你们沏茶。」暖玉笑意不减,言语柔柔。
孙权对妓院这种地方,很是反感,他一直认为这些地方污秽,又让人迷醉,只能玩物丧志。
乔陌毫不在意地开口:「阿权,其实妓院里面才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她接过暖玉的茶,喝了一口。
「此话何意?」
「妓院里面的人,最杂乱,有一地的长官,也有底下贩卖的商贩。各色人等应有尽有。对待美人的陪伴,美酒微醺,谁招架得住啊。」乔陌放下茶杯,手伸向糕点,拿起一块相思糕。
「阿陌每回来,都会买相思糕来吃。弄得我啊,每日都备着,生怕你哪回来讨不着。」暖玉开玩笑道。
「真是难为你了,相思糕可不好买,每日这福记糕点铺都排着那么多人呢。」
「谁叫你爱吃呢。」
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暖玉姑娘,妈妈来了。」
一名中年岁数的妇女走进来,孙权感觉整个房间都浸在了一股花香之中。或许香气过于浓郁的原因,孙权一阵咳嗽,乔陌起身将窗户稍稍推开一点。
「我没事。」孙权因着捂着嘴,声音朦朦胧胧。
「又来买消息啊。」妇人对乔陌的到来见惯不惊,往案几边一坐,暖玉便识相地起身退下。
「想向妈妈打听一下,袁术家眷的下落。」乔陌掏出荷包放在案上。
「我这没有袁术的人。」
「一个和袁术沾边的人也没有?」
「没有。」
「可我分明见着了好些袁术府上的旧人在这里洒扫,迎客。」孙权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威慑。
「哦,我想起来了,没有卖姑娘进来,只是购入了一批做粗活的。马上就给带过来,怎样?」妈妈闻言变色,连忙起身。
「妈妈,我早说过,只要你肯卖消息,不会少你好处。妈妈如今何故卖给我假消息?难不成,谁出价比我高了?」
「倒不能这么说,只是卖的人说过了要保密,他们也是个不好惹的。我这也是没办法,若不是乔陌你来,寻常人我都不说的。」妈妈面露难色,语气比起刚才说「没有」的时候软了好几分。
乔陌看着她,眼光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冷冽:「看来不必召唤袁府旧人了,妈妈就说,是谁吧。」
孙权在此时适时表现出少将军的威严,将那些个老将军审问人时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妈妈不会是为难上了吧。乔陌,看来我们还不如那些个恐吓人的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