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陌等人拿了爆竹烟花出来,「我们觉得,还是在外面放要好些。」她示意鹿鸣将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开阔地去放。
鹿鸣胆子小,不敢做这些事,乔陌点名之时,满脸可怜样。
「看在立春的份上,不为难你,阿九,你去罢。」乔陌打笑道。
「多谢姑娘!」
阿九胆子一向很大,说话间就已是点燃了烟花。
「砰!」
烟花上天,蝶言赶紧低头许愿,还不忘嘱咐他们:「快许愿!快!」赵天肃弹她脑门,「烟花这等须臾就散的东西,许愿有用吗?」
蝶言反驳他:「对着美好的东西许愿,总能实现的。」
「烟花薄凉,哪里美好了?」赵天肃乐此不疲地打着嘴仗。
「它好看,就是美好的东西。」不等蝶言开口,云岚就替她辩解道。众人听得又是一笑,云素打趣着自己的妹妹,「这般年纪,就知道分辨美丑啦?」
云岚点点头,继续说,「比如姐姐就很美,就很好看。」话音刚落,笑声四起。赵天肃马上指着自己:「小云岚,哥哥好看吗?」
「好看!」云岚也大力肯定之,赵天肃闻言心里美滋滋,给了她一块糕点。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诓小孩子呢。」蝶言敲回去。
赵天肃只是扮个鬼脸。
乔陌看着眼前景象,只希望时间永远都停在这一刻。她不由得摸着剑柄上的玉佩,想起了孙权。
若是他也在,定然会更热闹吧。
四方来吴
第二天,乔陌如约而至。她到了屋顶时,孙权已经到了,沉默地坐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来了。」孙权开口,不免呛入寒风,咳嗽连连。乔陌见状问道:「主公等很久了吗?」
「也还好。」孙权淡淡答道。乔陌拿出酒,递给孙权一坛,尚有余温。「是温过的的酒,以免伤身。」
孙权接过来,「你总是这样细緻。」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另有所指。
乔陌见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也不喝酒,才询问道:「主公可是有事?」
「云纨,究竟怎么回事?」孙权的声音像是沾上了夜露,十分冷峻。
乔陌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决定装傻装到底:「伤重……」不等她说完,孙权截下她的话头,「兄长薨逝那晚,你我也是这般坐在屋顶上,你告诉我,你只对我忠心。乔陌,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他转过头看着她,一点温度也无。
乔陌的心就在孙权猜忌的眼神中沉入谷底,她的手脚变得冰凉,不知道是因为夜风,还是孙权冰冷的目光。
孙权见她还是不开口,又兀自说着话:「既然已经上了屋顶,便是说明,我想听真话。阿陌,但说无妨。」孙权已然儘可能地随和了,乔陌却是没头没脑地回他一句——「主公应该称孤。」
孙权俄顷发笑,「你似乎很喜欢在这等细枝末节上同我较劲。」孙权一瞬间,想起去往皖城的路上,她纠正自己对孙策的称呼。
「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深。」乔陌引经据典地反驳他。
孙权哑然失笑,「阿陌,我都如此称呼你了,你还不如明白么?屋顶之上,只有孙权乔陌两个普通人,没有主公与属下。」
乔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云纨的事可大可小,她完全可以说这是暗卫之内的正常调动,反正孙权对暗卫的事情还是懵懵懂懂。
她想保住云纨,也不想对孙权说谎。
「还是不肯说?」孙权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她……」乔陌艰难地开口,「她受了很重的伤,至今未曾痊癒。」乔陌答得模棱两可,反正云纨心里的伤也是伤。孙权突然笑出声,「这些话,书房也能说,何必多此一举上这屋顶来。」孙权冷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孤也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幼平身上的伤比之云纨有过之而不及,却也是好好的,你说瞎话,也该好好忖度一番。好歹也是暗卫长,连说谎都不会。」
乔陌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心病。」她嘆了一口气,「皖城一战,云纨身上的伤慢慢调养,已经能下地走走路了,只是心里头还没想明白。我见她郁闷,这才把她留在皖城疗伤。」她说罢,试探性地拉拉孙权的袖子,有如惊恐的小鹿。
「是因为屠城?」孙权沉声问道。
「只是其一,云纨炸了粮仓,导致皖城饥馑,她心里颇为过意不去。」
「她为李术鸣不平?」孙权冷哼一声,十分鄙夷。
「毕竟伤及无辜,她十分愧疚。至于李术,她并未说过。」乔陌还是试着替云纨辩解。其实云纨心里,也觉得李术无辜,算不得大恶。
「烧粮仓不过是军事计策,官渡一战,曹操不也烧了袁绍的粮仓才获胜吗?为何无人敢去说曹操的不是?」孙权开玩笑道,「难道是我比较好欺负?」
乔陌此时没有心情去附和他的玩笑,她提心弔胆,生怕一时不慎给云纨惹来杀身之祸。
「云纨留在皖城,也不失为良策。至少皖城内的客栈还在经营,还是能往来消息。」
孙权一挥袖,「你知道我此时此刻在这里吹冷风,就是想听到真话。阿陌,你实话实说,是否你也不满于屠城一事?」
乔陌一咬牙决定拼一把,「是!皖城内的百姓何其无辜,他们不过是据守家园,何错之有!而主公又是屠城,又是流放部曲,好是厉害!好是威风!」言语至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