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亦是如此,不愿意她悲痛过度而小产,自己独身离去,默默祭奠。
乔陌控制自己儘量不哭出来,胸口沉闷得痛。将帛书默默收好,又放回到原处。
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乔陌诧异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又踢了她一下。
母子相连,知道了母亲的伤神,所以这孩子是在安慰她么?
乔陌破涕为笑,感恩地看着它。
梓暮先乔陌生产了,是个男孩,长得天庭饱满,小脸圆润。看着就十分讨喜。
乔陌高兴得很,连连让阿九送去贺礼。她不便抛头露面,不能亲自去探望梓暮母子,对此颇有遗憾。
玉浮宽慰她:「马上姑娘自己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不必遗憾。」这期间相处下来,玉浮觉得她性格恬淡,倒是不错。
乔陌笑道:「是啊,真希望这孩子快点出来。」她想了想也不对,又摇摇头,「世道险恶,还是在我肚子里待着比较好。」
终于在十月初三,乔陌诞下吴侯府内的第一个孩子,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孩。
依着孙权的意思,取名孙登。
乔陌看着自己的孩子,恨不得天天都抱着他,片刻不分离。虽说说第一个孩子,但终究是庶长子。只怕未来徐氏生产过后诞下嫡长子,这孩子的处境会很艰难。
念即此,乔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罢了,能够平安长大就好,徐氏虽然出身豪族,但徐家也算个大家,总不会做出谋害之事吧?
云素看着她眷恋地看着怀中小人,都没察觉房间内进了人,便轻咳一声:「阿陌。」
乔陌见是云素来了,让她过来:「你看,他长得多可爱。而且身子也是软软的,发出的声音也糯糯的。」这人哪里还有从前叱咤的暗卫长的风采,云素笑她:「你啊,当真变了。」
乔陌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来,是有什么事?」
云素满面春光:「大都督成了,南郡攻下了!」
乔陌喜不自胜:「真的?」
云素伸手逗弄这个孩子:「看来这孩子的出身可真是时候,有福之人啊。」
孙权抱着这个孩子,又哭又笑。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也如他所愿,是乔陌所出。
孙登此刻睡醒了,睁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小手挥舞着。孙权满意得不行,「都说刚出生的孩子的眼睛好看,果真如此。你看,」他转向乔陌,「这眼睛,黑白分明,又大,多好看。」
乔陌刚想开口说谁人的眼睛不是黑白分明的,但念即孙权是一双碧眸,也就只是笑着。
「是啊,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孙权逗弄一阵,就交给乳母抱下去了。
看着孙权面色为难,乔陌猜想到了他要说的事情。
「吴县诸人,要搬过来了吧?」
孙权嘆口气,「如今前线战事平定,迁移治所,也该安排了。」铁瓮城内的侯府也已经住了快一年,再加上刚生下侯府长子,该忧心的人,只怕是远在吴县的徐瑶才对。
「前日公瑾说,要替阿香说婚事,你怎么看?」孙权转入正题。
乔陌道:「郡主已经过了及笄之年,确实该考虑婚嫁之事了。」她见孙权是有意要将孙尚香嫁出的,不似寻常的敷衍,「主公可是有了人选?」
其实何必择人,孙尚香一贯与凌统要好,周瑜是知道此节的,怕也是为了凌统才开口说亲。
「虽说阿香与公绩交情不错,但是终究是小时候的小打小闹,做不得数。孤想着,要嫁,自然就要嫁得风光。」周瑜原话是凌统此役战功显赫,恳求主公给予赏赐。
「公绩年纪在诸将中是最小的,看来江东还真是应了英雄出少年这句话。」孙权由衷感嘆道。
周瑜笑着回道:「连甘宁都知道要先成家,后立业,主公以为,凌统如何?」
孙权听出了他话外之音,「大都督以为呢?」
周瑜忙不迭道:「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孙权自然知道小妹与凌统情愫暗生,但是此事是周瑜开口,他倒觉得越俎代庖了。
「孤倒觉得——」
「主公?」乔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主公在想什么?」
孙权解释道:「你觉得,皇叔如何?」
乔陌一声惊呼:「是要将郡主匹配给刘——」差一点就将刘备名讳脱口而出,幸而话到嘴边给生生咽了下去,「刘皇叔?」
「是。」
「属下以为不妥。」乔陌讶异地看着孙权,实在不知道他此举何意,「皇叔是可作郡主父辈的人了,且郡主对他无意啊。主公知道的,郡主心里是有凌公绩的。」
孙权换了个话题,「阿陌,你可知此次南郡之战,结果如何?」
乔陌不解,「大都督攻下了南郡,曹操逃离了呀。」
孙权沉重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可是刘备也收穫颇丰。公瑾本是好意,借了他油江口立营,后又问孤借了荆州众地。在公瑾与曹仁苦苦相持之际,向南征战了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他说着,便嘆了口气,「刘备日渐壮大,叫孤怎能不提防他。」
乔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懂得其中利害,但是并不愿意牺牲孙尚香终生的幸福。更何况,按照孙尚香的脾性,是断断不会答应的。
「属下现在亦为人母,知道若是老夫人还在,是决计不会同意的。」乔陌试着用血亲来挽回,「郡主是主公唯一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