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掩嘴轻笑:「这不是觉得自己攀龙附凤上了,所以有骨气了嘛。」
……
心儿和婆婆跟着小姐往偏僻的假山群里走,稍稍远开人群了,这才鬆懈下来,心有余悸地抚抚胸口,感嘆道:「那些夫人热情的样子可真吓人。」
沈宴秋笑了笑:「不过是些假热情,想从我嘴里套消息罢了。」
心儿赞同地点点头:「嗯嗯,还是将军夫人待小姐真心好。」
沈宴秋好笑,想到什么,不由对两人歉疚道:「你们一日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我一会儿问问芊芊姐,让人带你们下去稍微填填肚子,要不然等晚宴结束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婆婆欠身:「老奴和心儿早间出门前吃的多,肚子还不饿呢,小姐不必忧心。」她们做下人的,在上泉苑里是可以随意些,但到了宫里倘若开这种先例,只怕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况且她们也不放心留小姐一人在宴中。
沈宴秋不赞同道:「这事听我的,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倘若给胃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婆婆无法,只好和心儿应了下来。
两人又往假山群走了几步,只听一道稚嫩清亮的孩音传来:「十六,十六?」
沈宴秋没两秒就辨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脸上带着点笑意,循声走去。
那边小公主一路走来都在寻找自家弟弟,她之前一直悄咪咪地跟在太太后头,中间一个走神却发现弟弟不见了,也不知去了何处,问其他下人都说是不知,只好自己跑来找,她还想好好问问人一下午同太太聊了些什么呢。
十一沿着假山绕了一圈,原本已经卡在喉咙的「姜白」二字,在看到站在转角处的纤影时噎了噎,默默咽了回去,条件反射地想要转身就跑。
沈宴秋也不急,只是盯着那道小身影悠悠出声道:「小公主可是打算日后也这般一直躲着宴秋?」
跑路到一半的十一背影僵了僵,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后,还是认怂地转过身来,蔫唧唧地垂着脑袋道:「太太我错了。」
沈宴秋忍俊不禁:「公主何错之有,宴秋相信您没坦露身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过您一日下来都这般躲着宴秋,可让宴秋伤心的紧呢。」
十一心头顿时被愧疚所淹没,迈动小短腿三步两步来到人身前,小心翼翼地抓着她裙摆道:「对不起太太,我那时候担心您若知道我是公主,就不愿意再见我了……我只是没想到,原来您同我母妃和皇姑母是认识的……您应该没生我的气吧?」
沈宴秋笑着弯腰捏了捏她脸颊,亲昵十足,不答反问道:「公主殿下觉得呢?」
十一展颜一笑,一把将人抱住:「太太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太太了!」
沈宴秋轻笑一声,对这句夸讚倒是十分受用。
十一成功与太太和好如初,分分钟就把弟弟抛到了脑后,前后转换自然地牵过太太的手,积极地带人游赏御花园中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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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御花园中觥筹交错,因为皇帝不在,氛围显得很是轻鬆惬意。
小太子半途被尚吴协告知摄政王有事找他,然而七拐八拐到了地方,又发现无人。
一头雾水地往宴桌处折,却在首座发现了小皇叔,也不敢加以埋怨地乖乖上前给人行礼:「听说皇叔找孤,可是有何要事?」
姜九黎眉眼淡淡地斟着酒,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坐。」
小太子不疑有他,乖乖在皇叔右侧的位置坐好,半晌不见小皇叔开口,也不敢多问,正好觉得肚子饿了,便让身后的尚吴协帮忙施菜布菜。
沈宴秋牵着小公主出现时,再次在贵妇人群中掀起波澜。
不过在场的都是些左右逢源的人精,所以只敢低声交谈,没在神情上表现出来。
「啧啧,看来是想嫁摄政王想嫁疯了,白日里讨好太子,晚上讨好公主。也不知使的什么狐媚手段,把宫里最折腾的两位小主都驯服在手下……」
「她这哪是想嫁摄政王啊,估计是看上了当今圣上。」
几位夫人顿时被逗趣得捂嘴直笑,肩膀一颤一颤。
儘管这些妇人自认掩饰的很好,但沈宴秋这些年来没少被人用这样的目光对待,是以轻易觉察出了其中的嘲讽不屑,不过并不打算同人计较。
因为心儿和婆婆已经由公主身边的侍女青柳带下去用膳了,沈宴秋四处扫了眼,发现年纪稍小的皇子皇嗣坐在一桌,芊芊姐她们则坐在另一桌,于是俯身对小公主道:「小殿下是要与宴秋坐一处,还是要找其他皇子殿下。」
十一想也不想地抓紧了她的袖摆:「我要和太太一起!」
沈宴秋纵容地笑了笑,牵着她朝芊芊姐走去,也是这时她才发现——
同桌的除了寻安姐和芸姐姐她们,她下午刚「得罪」过的摄政王殿下也在。
无语仰望了下天:还真是冤家路窄。
没等她多想,姜寻安看到她们,施然出声叫她们过来落座。
原本芸贵妃想让女儿坐到自己身侧来,奈何人扒着沈宴秋的衣摆怎么说也不放,哭笑不得的同时,只好叫宫女帮忙把椅子搬到沈宴秋那处。
十一如愿以偿,坐在太太身边按捺不住喜悦的摇头晃脑。
姜寻安好笑,对小侄女调侃道:「白日里水儿见到宴秋时不还矫情矜持的很嘛,怎么半刻钟时间不见,就把你秋秋姐姐粘的这般紧,可是身上贴了狗皮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