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岚轩面色清冷,「既是奉命办事,我自然不阻挠,只是,提醒一句,你们要抓的该是我,而不是花未情。」
前来带人的捕快面面相觑,花未情闻言惊讶看向萧岚轩,怕他会替他顶罪,立即要开口,却被萧岚轩接下话头,对捕快道:「这聚缘楼名义上是花未情的,实际却是由我来掌管,你们奉命捉拿聚缘楼老闆,就该衝着我来。」
花未情心急如焚,看着他侧脸低声道:「岚轩!你……」
「我自有分寸。」萧岚轩小声回他。
带头捕快为难地与身边的下属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放不下胆子捉拿比自家大人还要大几品官阶的国公大人。
萧岚轩也料到他们不敢,袖着手道:「怎么,不是要奉命办事,我既应下跟你们走,好歹也要给个反应。」
带头捕快抿着唇沉吟半响,拱了拱手,「此事既然有误,小的回去禀报大人,再做定夺。」说罢,匆匆告辞离去。
待他们走后,花未情与萧岚轩进了房。将门从里头反锁,花未情转身看着他,「岚轩,你方才当真太过乱来。」
「我说过,我自有分寸。」
「倘若他们真把你带走了,那如何是好?」
萧岚轩悠然道:「我头上顶着国公的爵号,京城之中的官衙自然不会不识趣。」
「你……」花未情皱起眉头,萧岚轩身怀六甲,他恨不得将他护在自己手心里,方才对捕快说得那番话,花未情差点没气过去。
萧岚轩看他心急的模样,温和一笑,「怕什么,即便真被他们带走,你也定会想尽办法为我脱罪,不是?」
花未情抿着唇,一双灼灼的桃花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萧岚轩被他这么直直看着,失笑道:「有閒工夫看着我,倒不如去查查犯人是谁。」
花未情上前两小步,抬起手臂将萧岚轩圈在怀里,渐渐收拢双臂。萧岚轩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放柔了声音,「又怎了?」
「你总为我着想,这一次,你又让我欠了你。」
萧岚轩放在他身后的手轻抚了抚他的背后,「你我之间,计较那么多谁欠谁作甚?你方才不也为我挡下了一隻碟碗,我计较了么?」
「我……」他想说,那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第68章 狼狈·为奸
萧岚轩抵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脱离,「不谈这个,当务之急便是查出真相,还今日受害百姓一个公道。」
「嗯。」
花未情让刘管事将聚缘楼的伙计全部聚集,一个也不得落下。下毒之事也有可能是内部人被买通,但不到最后花未情绝不会怀疑自己人,于是先从外来闯入者入手。
花未情与萧岚轩做过一番推论,聚缘坊早上用井水烧出来的茶并没被下毒,楼子里的伙计一早吃的粥也没甚问题。即是说,有人在中膳前在水里下了毒,厨房里烧菜做饭用的水都是下了毒之后的水。
这样算来,犯人应该是在巳时左右下的毒。光天化日下毒远比摸黑下毒更具风险,犯人既然选择在这个时点下毒,便可以推测他所要祸害的对象并非聚缘楼的人,而是针对客人。
最终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借用事故让聚缘楼声名扫地。能用这种卑虐手段的,花未情除了陆逵再想不出还有谁。心理虽然下了结论,但贸贸然直指陆逵定然行不通,将真凶找出让他伏法,再借他之口供托出幕后指使才是正当之道。
前厅聚集了聚缘楼的八十多名伙计、掌勺,花未情请他们一一入座,自己负手立着。朗声问:「今日巳时左右,可有人见到外人闯入主楼?」
聚缘楼的水井设在主楼里头,主楼乃伙计掌勺才能进出,外人是不能入内的。其中一个伙计举手道:「老闆,小的今天倒是见到一个入错主楼的。」
花未情将视线投向举手的伙计,「是谁?你可还记得模样?」
「模样倒是记得,是个书生模样的,他当时说找错了地方,不知湘味楼如何走,后来还是小的亲自领他去的。」
花未情凝思想了想,再问:「那后来客人可有在楼里用膳?」
「大概是有的,我带他去之后,那儿已有人在等着他。」
花未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有人在等,那是真凶的机率大大减小,倒也不完全排除。花未情再问:「可还有人见到外人进主楼的?」
「老闆,小的也看见过一个。」
「嗯?」
「我是负责打水的,今日打水时,见一个蓝衣公子在井边,我过去问他,他说是想借水洗把脸。」
花未情心头一亮,「后来呢?」
「后来,我打了水,那位公子却不见了。」
花未情眉心蹙起,「你可记得那人模样?」
负责打水的伙计摇了摇头,「不记得,若是当面认,倒是能认得出。」
如此,要找出真凶相当于大海捞针。花未情再问可有外人进来过主楼,还有一个也说了,是个大汉,给内子要咸菜的。
这三个人之中,最大嫌疑的便是第二个伙计口中的蓝衣公子。只是,那人到底是谁,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来,与登天无异。
萧岚轩和花未情两人回到府上时,已是深夜,府上大多数人都歇下来。宋柯打了水让萧岚轩和花未情洗漱,累了一天的两人也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