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哦！」不等许源说完，胖李婶儿就高着嗓门打断了她的话，胖李婶儿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高声说道：「女孩子怎么能穷养呢？女孩子花的钱，能叫花钱吗？老宋啊，不是我说你，现在五百块钱够什么啊？随便下个两个馆子就没了啊，你家大宝才念高中，每个月就五千块生活费，怎么招娣这么可怜呢？」
「听她胡说。」老宋讪笑道，他等向许源：「我们什么时候拿过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你可不要乱说话！」
老民警看不下去了，他很有经验的问道：「所以她是你们闺女，没错吧？」
老宋点点头。
「你们夫妻没把户口簿丢了吧？」老民警又问。
老宋不解的回答道：「没丢啊。」
老民警手一伸：「那把户口簿拿来吧，这姑娘身份证丢了，拿户口簿一样可以补办身份证。」他朝年轻的民警示意道：「小李啊，回去记得查一下。这对夫妻都没有工作，儿子又在上学，却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这解释不通啊。我怀疑啊，他们说不定干了什么违法走私的勾当，这房子说不定就是赃款买的。这既然是赃款赃物，咱们就可以没收掉。」
「没有违法！」
「不是赃款！」
老宋夫妻异口同声的说。
「哦？」听了这话，老民警的面上却是不相信的样子，「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最近区里正下了要求，要严打诈骗和非法集资什么的，你们若不是正当的收入来源，」老民警冷笑了一下，「那咱们待会儿就所里见吧。」
门口围观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朝老宋和老宋妻子投去怀疑的眼神。
老宋只得咬牙说道：「是我闺女挣的钱，我闺女以前在直播平台是网红大V，这些银行都有流水的，都是合法合规的收入来源。跟诈骗什么的绝没有关係。」接着，他梗着脖子说道：「当爹的花闺女的钱，天经地义！这也是她自己愿意孝顺我们的！」
这确实是合情合理的正常事，对此民警也不好多说什么。许源便说道：「爸妈，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身份证件。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丢了工作，重新找工作养活自己的话，必须要身份证。」
「招娣，你要是为了找工作，需要身份证的时候妈陪你去就好了嘛。」老宋妻子道，并不愿意把身份证交出去。毕竟，有了身份证，银行卡那些东西就都可以挂失重办了，他们也就没办法再掌握女儿的经济大权了。
「哎哟哟，大宝妈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嘛。」胖李婶儿搭腔道，「听说过藏户口簿防结婚的，可没听说过藏身份证的。你们这是让招娣连高铁都坐不了嘛，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子嘛。」
「嗤，还不是为了方便吸闺女的血。」有个年轻妇人磕着瓜子说道，是对门王大爷家的儿媳妇，下了班刚回来。
「咳咳。」老民警咳嗽了一声，朝搭檔示意了一个眼神。
年轻民警示意，利索的就开了一张罚单，递给老宋妻子道：「麻烦您交二百。」
「什么？」
「二百罚金。」年轻的民警说，「私自公民扣押身份证是违法行为，鑑于你们是初犯，这次就先口头警告吧，然后根据《身份证法》第十六条，处以二百罚金。」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该替所里把油钱给报销了吧。
「怎么，不服？那我再看看其他规定。」看着老宋两口子难以置信的表情模样，小民警眉毛一挑，搬出了大杀器：「限制和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根据《刑法》的话……」
「服，服。」老宋妻子连忙道。
「所以你们是现在带着户口簿跟我们回去，替你们闺女把身份证补办了。」老民警悠閒的问道，「还是怎么说？」
眼见躲不过去，老宋只得恼羞成怒的呵斥妻子道：「还不去把宋招娣的身份证找出来！马上儿子回来了，这么多人都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儿子？」许源抬了抬眸，轻声道：「说来，我也很久没见到大宝弟弟了。」
母爱确实伟大，刚才对着胖李婶儿和警察还唯唯诺诺的老宋妻子一下子就刚强了起来。「你想干什么？」她警惕的看着自己瘦弱得仿佛一根竹竿似的的女儿，「大宝还是学生，和你这种踏上社会摸爬滚打的不一样。你离他远一点，不要把大宝带坏了。」
许源突然就很心酸，细细密密的委屈将她包裹，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愿人残留的情感在起作用。她稳了稳心神，轻声笑道：「如果我非要带坏他呢？」
「你！」老宋妻子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但顾忌着在场的邻居和警察，她还是儘量和蔼的说道：「招娣，你好歹也是做姐姐的，要多体谅弟弟。我把你的身份证还给你，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她停顿了下，终于还是说道：「还有，前几天我和你说的那种直播。招娣你真的可以认真考虑考虑，那种直播平台虽然不如斗鲨这种大平台名气广，但其实受众也挺大，来钱也很快。而且都是在屏幕里，又不是真的，播什么不是播。」
许源只觉得悲哀。这世界竟果真有父母，会像老鸨一样，劝自己女儿去做靠色情取胜的夜聊直播的。
然而，许愿人妈妈说得对。如今，风羽涅槃这个ID已经遭到了全网抵制，直播间更是遭到斗鲨的官方封禁。如果想继续保留这个ID，或许真的只能加入那种不入流的小平台，去做色情的夜聊主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