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寂静并不是属于尴尬的范畴,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道归舟甚至有一种想要一直跟子鸣这样走下去的错觉。
但道归舟心里的那点小癖好还是让他没忍住回头瞧了眼身后,他还未开口,子鸣便轻声道:「小师叔不是担心亦清师叔吗?」
道归舟默默将自己的脑袋缩回来,心道你是在后脑勺装了双眼睛吗?
虽然他很在意被他们抛下的妖兽,但他的确更担心亦清。
亦清是主修剑气的,搁这儿就跟废了两条胳膊一样。
他这边是有子鸣还可以和这些没有灵力的妖兽斗一斗,可亦清那边呢?
在无数的巨石砸落下来的那一刻,他可是看见了他那个平时被人说很难相与的师兄毫不犹豫的拦在了那些子字辈的弟子身前。
废了两条胳膊还要带几个拖油瓶……
道归舟在心里给亦清点根蜡烛。
点完蜡烛后,道归舟又不由得开始忧心亦清了。
他道:「你好像并不知道吧,师兄打小身体就不太好。」
道归舟轻轻嘆了口气:「所以大师兄常常将他带在身边,陪他练剑锻炼身体。」
「亦清师叔瞧着不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子鸣这回倒不怎么介意道归舟口里提起别人了:「很有活力。」
道归舟回想了一下亦清在子鸣面前究竟训斥过他多少次:「嗯……是挺有的。」
两人随意的聊着,朝深处走去,道归舟刚想说什么,就忽然瞥见了一点人影。
他猛地站住脚,子鸣偏头瞧他,就见他死死的盯着昏暗的石壁。
两人的影子投在上头,但除了两个模糊不清的黑影以外,还有一个极浅极淡的阴影。
若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道归舟头皮都要炸开了。
掉涧渊就掉吧。
怎么还来灵异事件?
他顺着那团阴影朝身后看去,只见背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
越是如此,这诡异的气氛越是令人窒息。
道归舟下意识的抓紧了子鸣的手。
他倒不是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
毕竟他道归舟可是敢看完某知名鬼片后大半夜一个人走小夜路的人。
只是在这种地方的影子……
就算它是个人形,也不一定真的是个人。
毕竟这里是涧渊。
「小师叔。」子鸣轻声说:「无事。我并未察觉到杀气。」
道归舟只道:「你动一动。」
两人便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那黑影亦步亦趋,始终跟他们保持着那样的距离。
道归舟回头看那乌黑的甬道:「朋友,你这么跟着我们也不是事,你要是有事找我们呢,就直说,要是要打架呢……建议你回头找一下那位白毛怪。」
他话音落下后好一会儿,那团影子始终没有动静。
道归舟也不急,只站在原地等着。
子鸣就更加有耐心了。
他轻轻摩挲着道归舟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弄得道归舟的思绪飞到他们交迭的双手上好几次。
就在道归舟终于忍不住让子鸣收一收他爱惨了的这个小动作时,只见石壁上那团模糊不清的影子忽的在他们面前现出了身形。
从石壁里走出了黑影。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是那种恐怖游戏里面的一团黑线。
要不是这玩意儿真的出现在了道归舟面前,道归舟怕是以为自己在玩什么低成本的灵异游戏。
那黑影没张口——事实上好像也张不了,就有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灵山的弟子?」
道归舟点头,黑影又道:「我是阵灵。」
道归舟:……
这阵灵长得可真别致。
整的跟反派一样。
他满心注意力都在这阵灵长得有点奇奇怪怪上,没有注意到他身侧的子鸣多看了这玩意儿一眼。
只听阵灵继续道:「涧渊塌的有些奇怪。」
他说:「前不久好像有人进来了。」
道归舟眼皮子一跳,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谁进来了?」
「我不知。」阵灵似乎智力并不怎么好:「但此人并非善茬。」
道归舟:「……」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事实证明,道归舟每次的忍耐和犹豫都是多余的,他这张嘴该说的还是会说:「你……认识一个叫系统的玩意儿吗?」
【?】
道归舟深深的嘆了口气:「我现在十分怀疑你俩出自一脉。」
【?我有它这么蠢?有这么丑?有这么智障?】
道归舟:自信点,去掉问号。
【……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说我和你总要死一个了。】
道归舟:我很高兴你的后知后觉。
阵灵:「涧渊要塌了。」
道归舟:「……?已经塌了朋友。」
阵灵只是喃喃重复那一句「涧渊要塌了」,没有再理会道归舟。
它的声音本来就有点虚,在这回音不断的甬道里不停的低喃这一句,饶是道归舟这种自信自己可以徒手抓鬼的人才,都不由得有些发憷。
有没有办法可以关掉这个复读机啊?
性感舟舟在线等,挺急的。
眼瞧着道归舟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子鸣慢悠悠的抬起了自己的另一隻手,才覆上干坤袋,道归舟就头也不回道:「你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