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定睛瞧去, 之间一黑衣男子缓缓从林间走出。
他的姿态实在是有些懒散随意, 好似在他面前的不是正道第一人, 而是他随手就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面上带着的青面獠牙鬼面具比他周遭的黑袍人的看上去要精緻很多,也更加渗人。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听是好听,但却无端的让玉清生出了几分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但这人的身形明显要挺拔许多, 身量也要高出一大截。
他慢慢踱步自黑袍人面前,只见那几名黑袍人冲他鞠躬, 声音恭敬:「尊主。」
男子抬手挥了挥,细细看去,便能瞧见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捆了点极细的黑线。
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目力过人, 一眼便能瞧出那是根头髮。
两位金丹期的弟子搓了搓手臂,只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特么得是什么型号的变态才能把头髮当戒指戴啊?
玉清却是捏紧了手里的剑,眉眼冷的比灵山外头堆积的雪还要凉。
他瞧不出这人是何境界,甚至探知不到这人的深浅。
竹华真人亦是如此,又见玉清不动,心里更是发凉:「不知阁下此话是何意?」
「因为呢,」那男子似乎兴致很好,他轻轻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髮丝,语气是说不出的轻快:「松苍书院那拨人在我手上。」
他笑了笑:「你们想要吗?我可以放他们、还有你们一起离开。」
竹华真人看了玉清一眼,玉清没动也没说话。
他们身后的两个金丹期弟子面面相觑。
这人脑子有病吗?
把人抓了把他们弄进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可以放他们走?
竹华真人沉声:「你想要什么?」
男子抬了抬手,轻轻吻了吻自己那缠绕了几圈的髮丝,语气温柔:「灵山苍华真人座下弟子,天清。」
「不可能。」
玉清冷冷道:「你做梦。」
男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话:「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换松苍书院的一名山长、十一名弟子,还有你们灵山两位长老、两名嫡传弟子都不值?」
「没有什么值不值。」玉清已然拔剑出鞘:「你要他,便是在与灵山和庐云山为敌。」
男子抬了抬下巴,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下,挑起的唇带着点冷意:「你们果然知晓。」
他捻了捻手指,全身黑气瞬间爆发:「那便留下吧。」
「又出事了?」
道归舟傻傻的看着越清:「大师兄,莫不是我这倒霉体质传遍了整个灵山,至此让我成为天煞孤星,上克山门,下克灵山管辖区。」
越清见他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希望最好是这样。」
道归舟:「……还是别了。我希望只是今年祸事攒一起了。」
越清也不跟他玩笑了,只道:「你同子鸣一道下山……算了,我还是再找个清字辈的弟子带你们吧。」
道归舟:「喂!大师兄!你这样很过分诶!虽然我只下山一次,但我也不是不能带子鸣啊!」
「我是怕子鸣带不住你。」越清礼貌一笑:「子鸣太纵着你了。」
道归舟:……
他觉得他受到了歧视。
究竟谁才是师叔?
他才是。
究竟谁才是子鸣的爹?
他才是。
哦,
不是亲爹哈。
没有亲爹会馋自家崽崽的身子的。
越清见他一脸郁闷,心里压抑着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
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同子鸣去吧,本也不是什么棘手的妖邪,除不掉驱走就是。不过那些小孩总要找回来才行。」
这次出事的是灵山四百里外的一处村落。
那地方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整片荒原就他们一个村子。
而最近半月他们村子隔三差五就丢小孩。
若是那些话还说不全的孩子,倒不至于这么快报到天听堂这边来,主要是丢的都是十四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最初的第一起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只是离家出走,结果这半月来已经失踪了五个孩子了。
道归舟眼睛亮了亮:「真叫我同子鸣两个人去?」
越清从干坤袋里变出了一块玉牌:「遇上危险时捏碎,我便能赶到。」
道归舟收好:「这同信号弹有区别吗?」
「这是空间玉牌。」越清偏头:「你又逃课了?」
瞧见越清的笑容,道归舟缩了缩脖子,人已经战略性后撤了一大步:「我去同子鸣说,师兄你加油~」
他边说边退,等到说完这话时,人已经只剩下个白点点了。
嘿嘿嘿!
和崽崽两个人单独出任务!
待得月黑风高之时……
道归舟暗暗握拳。
他要带崽崽出去玩几天!
去城里、去集市!
这几日正好外头冷,指不定还下了雪!
带着崽崽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舟舟兴奋.jpg
在灵山,因得这阵法缘故,四季常春,天空时万年不变的一碧如洗,还有一轮骄阳悬挂其中。
到了夜晚,也是满天星河与明月,瞧一两次觉得惊艷,看多了就有些麻木了。
这便是为何内门弟子总喜欢接天听堂的任务出去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