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吧。
第一次是情.趣惊喜好奇。
第二次就是无聊了。
少年从亦清手里接过护身法宝进来时,便瞧见道归舟托着脸无所事事的转着帘子打哈欠。
他并不意外,却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他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隐藏住了:「小师叔, 那邪修怎的还没来?」
「可能吃饭去了吧。」道归舟摊了摊手:「反正我已经将我的境界压制到了同你一样的练气十二层, 这要是还不敢来……」
道归舟:「废物。」
少年失笑走到他身边,却没有坐下:「小师叔若是犯困, 不如先去床上歇息?」
道归舟诚恳道:「倒不是想睡觉,只是觉着无趣。」
少年顿了顿,在昏暗的烛光下垂下了自己的眼睫。
又长又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了一片阴翳, 替他遮掩了眼里一瞬的阴暗隐晦。
但很快他又抬起了眼眸,笑容一如既往的璀璨:「但总坐在这也不是事。」
他顿了顿:「也许那邪修就是想等我们入睡了才来呢?」
说起来第二世他们也是躺到床上后才被拉入幻境。
就连第一世亦清同另一个弟子扮新娘新郎,也是在床上才进入幻境的。
道归舟深深嘆了口气。
崽崽已经十七岁了。
自从崽崽十二岁后他就没有跟崽崽同床共枕过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利于崽崽的身心健康发展。
道归舟没有恋.童.癖。
他只是喜欢崽崽。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道归舟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 最终悲壮如同赴死一般的站起了身子:「那……上床吧。」
少年瞧着他, 垂眸应了一声。
道归舟人刚坐下,就有一团黑雾朝他袭来。
他想也没有想的就欲要抬手一把揪住, 却不想少年忽的朝他扑了过来。
他直径将他扑倒,道归舟的背撞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整个人都微微一怔。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但又有点不相近。
少年的手撑在他的耳边,身体贴合着他的身体,
道归舟看着他深邃的眸子,一时间辨不出里头的神色。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又快又响。
几乎让他窒息。
道归舟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
就听少年的声音有些喑哑:「小师叔没事吧?」
道归舟摇头:「无事。」
他顿了顿:「我可以解决的。」
少年轻声说:「会打草惊蛇。」
这样吗?
道归舟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
于是他道:「那你先起来。」
少年却没动,只是垂眸看着他:「小师叔……你讨厌我吗?」
始终无法跟上他的脑迴路的道归舟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为何会这样觉得?」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怎可能讨厌你?」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但你一直在避着我。」
他说:「不再同我一起吃饭, 也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守着我,便是练剑都总是小心避开肢体接触……方才你还说无趣。」
「我……」
道归舟有一万句mmp想说。
他特么是避着。
可那是为了谁!?
他看着少年微动的薄唇,瞧着他隐晦的神色,看着他的性格一点点往他记忆中的样子靠拢,看着他一个轻笑挑眉勾唇就能惹得他心神荡漾丢盔卸甲……
「我怕我忍不住。」
少年一愣。
道归舟诚恳道:「……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晓。」
万一……
从小就享受了好日子的崽崽会后悔呢?
他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美好的是有东西可以追求的。
他道归舟刻板无趣还是一个啥也不会的天道……
崽崽不喜欢他了呢?
道归舟微垂眸子。
这些情绪他从未表露过。
但他看着现在这个笑容明朗又开始让他有些猜不透了的崽崽,总是不免这样想。
道归舟这么漫长的年岁里,的确大部分都是无趣而又令人枯燥的。
能让他落下目光的也始终只有一人。
可他偏偏让这人受了数不清的苦难。
道归舟总是在想,第二世的时候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直截了当给了崽崽温暖的人,所以崽崽才会爱上他。
那如果有一日不只有他一个人对崽崽好呢?
事实上在这场历练中,崽崽因为摆脱了他的生母,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也导致城里一些以前就觉得他可怜的人对他多了分怜爱,有时候还会关心他几句。
道归舟远远的瞧着,就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特殊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他希望崽崽能感受到更多的善意。
他在什么事情上总是是果决的,可唯独面对崽崽,他就是矛盾的。
少年看着道归舟眸里的黯淡,心里不免升起了点烦闷:「我不知道什么?」
他说:「我晓得师叔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可我不在意,因为……」
他顿了顿到底是没有开口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说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