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微微皱了下眉。
但他并没有多言,只是看回了前方。
无聊又可笑的恶作剧。
他本以为这些人就此打住了,结果没想到他们身后的那个弟子见羽清什么也不说,更加的变本加厉:「听说你娘和别人偷情生下的你你居然还有脸缠着玉清师兄?」
他此话一出,好几个人就跟着鬨笑,说出来的话也是越发的不干净。
羽清看着他们轻嗤一笑:「他是我哥,我娘也是他娘,我怎么就不能缠着我哥了?」
「你哥?你也要看看玉清师兄认不认你这个弟弟和那个娘!」
「我可听说了,玉清师兄从小就是跟着他爹长大的,怪不得如此的清高玉洁!」
「哪像这个小野.种?」
「玉清师兄那样的人是他能比的吗?!」
越清只觉得他们聒噪,他手里的捲轴被他拍在了桌面上,屋内便静了一静。
他抬眸看向身后的那些人,嘴角带笑,眼神却讥嘲而又冷漠:「蠢货。」
他的语气其实也是温和的,但却莫名的让人胆寒。
越清今日是头一次来玄字课堂,他也不大爱和旁人玩在一块,故而为首的那个人没认出他来。
只见那人拍桌而起,几乎要指着他的鼻尖怒骂:「你他妈骂谁?!」
越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站起身来弯腰将羽清随手扶了起来:「无事吧?」
越清的声音很好听,即便是方才骂人,听着都像是三月春风,似那一潭春水柔和而又令人舒适,但三月的风啊水啊什么的,也总是带着点凉意的。
许是像羽清这样的人天生就比较敏感,他没有过多留恋越清的体温,只抽出了自己的手礼貌的笑了笑:「无事,谢谢。」
他顿了顿:「我习惯了,师兄不必为了我同这些人起争执。」
「这叫争执吗?」
越清轻轻一笑,仰头侧目斜睨那些人:「我以为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看不上眼。」
他此话一出口,为首的那个弟子身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惊恐的瞧着越清,下意识的扯住了还要再骂的弟子的衣摆:「别……别说了。」
那弟子的声音都在抖:「他是越清……」
这弟子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故而屋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越清礼貌的朝他们笑了笑,随后直径收起了捲轴:「同你们授课的师兄说一声我先走了,今儿的课我不大想上。」
他顿了顿,又看向羽清:「一道走吗?」
羽清也觉着这些人欺软怕硬没意思,便跟着他一道走了:「诶,师兄,他们为何这般怕你啊?你比我哥还厉害吗?」
越清知道,但觉着这事说出来没什么意思,他只耸了耸肩,温声道:「许是因为我同你哥身份是一样的,有些敬畏吧。」
羽清歪头。
这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他也没多问。
两人自灵耀峰的栈道分别后,越清便再也没去过灵耀峰了。
他还是觉得他同那些人聊不起来也不想聊。
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越清就两个字送给他们:蠢物。
但越清毕竟是嫡传弟子,外出历练这种事总会落在他身上的。
他再一次遇见羽清,便是在历练队伍里。
三人的小队,你问另一个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越清抱剑瞧着面前站着的白袍男子礼貌一笑:「师兄可是有何事?」
天才师兄的视线平淡而又冰冷,像是没有七情六慾的人,更像是冰山成精。
「多谢。」
越清同他练过剑、对过招,还一同听过凌华真人讲剑意的妙与领悟,他同他见面的次数不少。
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
天才师兄的声音有点沉。
但不沙哑。
只是很好听。
像是一口古老的钟发出沉闷却能敲击到人心里头去的声音。
什么嘛。
越清维持着自己表皮的假相,心里却是无端的有些烦躁。
原来也会说话的啊。
认识六年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越清莫名有点不爽。
他是个聪明人,看着羽清在玉清身后笑眯眯的样子,便知玉清是在为他当时灵耀峰伸手的是道谢。
毕竟他事后也听说了那几个弟子全部都受到了处罚。
原来像天才师兄这样的冰山精也会有在意的人。
越清垂下眼睫,用投下的阴影遮住自己眼里的神色,语气却是轻鬆而又带笑,甚至还有几分揶揄:「我还以为师兄你不甚在意羽清呢。」
玉清高他半个脑袋,看他总要垂点眼皮。
越清生了副极好的皮相,他又总喜欢带着笑,玉清平日里鲜少注意这些的,每次同他互餵剑招时都总是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也总是听见灵耀峰的女弟子议论若是有朝一日要选道侣,定要选越清这样的人。
性格好、皮相好。
天资高、又温柔。
可玉清还记得他俩在外门时他有一日睡不着,无意间看到越清同谁在说话,那双温和的眼里满是讥嘲与轻蔑,语气也是又尖又刺人。
冰冷的月光映衬在他姣好的皮囊上,像是为高高在上的神明镀上一层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