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膈人你可以不睡。」梁缨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解了腰带放在一边。动作间,她想起他上次说的话,「眼下,怕是父皇已经跟我差不多了」,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你觉得三哥能成事么?」
「真能成事的话,说明他还是有点能力的,纵然他不擅长打仗,但淮越国已经够大了,不需要他再打,能守住这些地便可。」元千霄转过身,长腿勾起,侧躺着,「若是成不了事,那只能说明他没那个命。」
「父皇疑心病重,给他下药可是难事。」双腿放直难受,梁缨便稍稍曲起了腿,边想边道:「单凭三哥应该做不到吧?」
元千霄轻蔑地哼了声,气息全扑在她的小腹上,热热的,「你忘了一个人,这个人离父皇最近。」
「霍贵妃。」梁缨脱口,脑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念头,但她不敢肯定,「她,为何要帮三哥。」
「因为三哥是男人,她是女人,这还要问为何?」越说,元千霄的声音越含糊,像是快睡着了。
「他们俩有那种……嗯……」沉吟一声,梁缨自觉缄口。难道,孙幸薇是因为知道他们俩的事,所以不喜抬头么。
这一看,好像也说得通。
以她的身份,和离想都别想,而且就算和离,她之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真乱,他们天巽国还没出过皇子勾搭皇妃的事,二哥也没跟大哥争过皇位。
梁缨低下头,閒着无聊便去拨弄元千霄的碎发,柔声道:「睡吧。」
第77章 大结局 同归。
十六日后的清晨, 大军回到帝都外城。
屋内光线暗淡,灰蒙蒙的,梁缨坐在床榻上, 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清晨还是明媚的天, 这会儿已经阴了, 半空浓云聚集, 沉地几乎要坠下来,逼得人心口发闷。
她摸上自己的眼皮, 从进门起,它们俩便开始跳, 跟上回一样, 半好半坏, 可她并不喜欢半好半坏。
「你先在这里待着。」元千霄换了身常服从内室走出,散漫地折着衣袖, 似乎并不将此行当回事。
梁缨仰头凝视他, 一字一字道:「你出事,我就去陪你。」
听得这话,元千霄微微晃神, 片刻后, 他扯开嘴角,好笑道:「上次我去打仗, 你不是说要改嫁他人么?」
「上次是上次,今天我改注意了。」她揪起他的衣襟,揪得紧紧的,忽又放开,轻柔地抚平褶皱,「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元千霄一把握住身前的小手, 万分珍视地瞧着她,「我记住了,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你,好好保管。」
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瞳孔旋即一缩,梁缨诧异道:「为什么把虎符给我?」
「一个时辰后,澜语会来,你让她先收拾收拾东西。」他将虎符放在她手心,再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若是到了戌时末我还没回来,你便调动人马去救我。哦,对,杨卓殊这个人,你别看他终日沉迷话本便觉得他是个没脑子的,相比于我,他更听父皇的话。」
「好,我知道了。」元千霄说的话,梁缨一一记下。他如此信她,她自然要当得起他的信任。
「别怕。」情不自禁地,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长指从柔顺的髮丝中穿过,低声道:「你箭术这么厉害,相信自己便好。退一步说,也不是一定要你出手。」
梁缨安静地伏在他怀中,顿觉嗓子发哑,「嗯。」
「好了,时候不早,我得走了。」话一说完,元千霄利落地放开她,疾步往外走去。
「哐」,房门被合上,屋内光线又暗了几分。
梁缨紧紧捏着虎符,心头愈发忐忑。她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但若是元旭中动他,或是元添昭动他,她会。
都到这个时候了,多想也无用,梁缨定了定心神,果断去校场上练箭。
一箭,二箭,三箭……
「公主!」人未到,声先至。
澜语提着裙摆跳下马车,跑得又快又急,差点摔着,「公主!公主!」
「澜语。」一听这声,梁缨欣喜地扭过头。
「公主,你怎么瘦了,定是在外头吃了不少哭。」澜语一头扎过来,将梁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从头到尾都瞧了一遍,连头髮丝都没放过,心疼道:「奴婢就说,公主该带上奴婢,公主还不听。」
「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上你。」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梁缨便去捏她的脸,「你一人在东宫还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被这一捏,澜语的哭意直接没了,摇头道:「没有,他们都挺好相处的。」
「那便好。」
最后一字落下时,风里传来一道兴奋的男声,「澜语姑娘!你怎么来了。」
转眼间,杨卓殊到了两人跟前,他定定地望着澜语,眼中有止不住的喜悦之情,「澜语姑娘,近来还好么?」
澜语抬起眼皮,目光飞快掠过杨卓殊的脸,「还好。你呢。」她眼神微妙,语气却是不冷不热的。
「我啊,我也还好。」杨卓殊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献宝似的说:「今早有人给我送了新话本,你有空的话我们一道看,花生都准备好了。」
「谢谢杨将军的好意。」澜语往梁缨身侧挪了几步,情绪低落道:「我不去。」
「啊?」没想自己会被拒绝,杨卓殊面上的笑缓缓耷下。他长得高大,一笑就憨,不笑时自带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