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如实回答,这里没有外人,唯一的外人一会就成了死人,不怕这话会传到军中新依附的将校耳中。
“军阀?你不是已经改革了军制么?他们的意志怎么还能动摇你的决策?放过他,给他一条活路,好不好?”
雪凌坐在公孙策旁边低声恳求,公孙策回应她的只是一嘆。
“我们当初西行的人中,阿萌和马成那小子都挂了,还有好多那时候的老兵,也都死了。如果可以,我不想他们死。”
抓着雪凌的手,公孙策轻声说道:“人死了,也不是真正的终结。你可以看看鬼将李进,李卫他只是换一种生存方式而已。”
雪凌摇着头,泪水满面,哽咽的说出话来。
“祝你们幸福,祝愿魏国能一统神州,成就万世基业。我李卫只恨没有战死沙场,这样的死法,确实有些憋屈。”
李卫一气饮干壶中剩酒,起身离去。
“殿下?”
卫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低头询问。
“别让他流血,给个痛快。”
“喏!”
雪凌摇着公孙策,对着卫劫大吼:“不要!”
卫劫身子一顿,又阔步出门而去。
公孙策抱着哭晕过去的雪凌,望着安梦。
安梦神色哀伤,将一个香囊掏出,放在桌子上:“阿萌随你出征前暂存在我那里的,他说他若死了,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第八十四章 贤内助
后半夜,公孙策孤身来到了朝阳坡顶。
这里白骨垒砌的塔基笼罩在一片银蓝交织的星辉中,北斗七星犹如实质,绕着塔基旋转,昼夜不停。
楚萌萌遗留的香囊被他死死握着,他没有打开,因为没有必要。
就像王振说的那样,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但需要口供让他的心坚决起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堂兄公孙英竟然会泄露军事机密。
“或者是武则天开出的条件太有诱惑性,夏王!当初我还不是被王爵所诱惑么?”
“不对,魏国的王位是从外人手里抢来的!他这个夏王是要从自己人手里抢,抢到了还守不住!真是一个蠢货,公孙家取得了天下,还会差你一个王爵?”
公孙策将香囊放在英烈骨砖堆砌的凹槽里,转身下了朝阳坡。
卫劫在坡中待命,就见公孙策缓缓走了下来,虽然慢,但气势和上山的时候决然不同。现在的公孙策就像一头猛虎,要择人而噬。
“传令郭亮,让他将李靖等俘虏送至朝阳坡,孤要祭旗!”
“喏!”
公孙策来到刘雅蝉的桃宫,刘雅蝉已经睡了,他又转身去了李青玄的梨宫。
李青玄同样睡了,可公孙策的轻微的脚步声还是将她惊醒。不是李青玄耳力过人,而是她警惕心很强。
“殿下?”
此时天色麻亮,一片黑暗,殿中也没有灯蜡,她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一边问着,一边从枕头底下悄悄拔出了匕首。
“是我,你还好吧?”
李青玄又将匕首藏起来,正要起身,被公孙策轻轻按了回去。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黑暗中公孙策露出一个苦笑:“你还是说假话吧,很久没听真话,听了会不知所措。”
李青玄摸着公孙策的脸,轻笑一声:“过的很好,衣食无忧,而且我的孩子也快降生了。有点恐惧,更多的是期待。”
“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你要把他过继给别人,他还没出生,你就剥夺了他的一切!甚至连你的姓都不给他,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父亲!”
公孙策长嘆一口气:“这些以后再说,如今魏国生死就在朝夕之间。我来这里不是惹你生气的,而是给你安心来的。我只剥夺他的继承权,我不想看到他们以后为了一个劳心劳力的位置争个你死我活。”
“都还没有出生,你怎么知道谁适合当君?”
“人都是一样的,教育决定一切。再说,封建制度很难持久。”
公孙策抓着李青玄的手,望着她幽暗中的苍白面孔恨恨说道:“如今乱世初降,人心惶惶,只求安身立命,能混口饭吃。若是神州一统,习惯了无君制度的他们,必然会竭尽全力将我们逼下台!”
“他们如今可能生活在最底层,天天都要为吃喝担忧。不是他们本事不济,而是我重军政策以及各方面的压制,这些人才没有跳起来。”
“经受过精英教育的他们有的是脑子,肚子里面满是主意。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往上爬,可魏国的军官是神将和传承者,文官多是復活的儒家、法家以及墨家子弟和他们的弟子。”
“就连基层小吏都是军中因伤退伍的天兵在担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爬上来。自负怀才不遇的他们,早晚会恨死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
公孙策脸贴着脸对李青玄轻声说道:“所以我们这个国家经不起动乱,一乱,这些人就有了用武之地。他们的手虽然提不起剑,可他们的嘴能让整个国家四分五裂,乱杀一气!”
“你想想,如果诸子争位,必然会寻找谋士。神将、传承者都被我管的牢牢地,不敢参与进去。那么这批怀恨在心,生活在最底层的前朝精英分子就是他们最合适的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