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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太清阁。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冲霄的剑气。
太清阁的诸人,自然也不例外。
天都夜空,都被那道剑气渲染,一瞬惨白,亮若白昼。
苏牧面色震惊,喃喃道:「这是……」
苦策有些讶然,回头望着剑行侯府邸的方向,语气里夹杂着不敢置信,道:「那个叫宁奕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剑气?」
龙凰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认真说道:「是剑气。里面……还有曹燃的龙炎。」
云洵淡定自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幽林里。
苏牧刚刚说出口的话,还在林间迴荡。
「袁淳先生,如今宁奕与曹燃一战,您难道看好宁奕?」
苏牧认为,无论如何,宁奕与曹燃一战,最终的胜者,都一定是曹燃。
老人竟然犹豫了……难道还有转机?
于是就出现了这道剑气。
苏牧震惊而又失神,道:「宁奕能赢曹燃?」
他把目光挪向袁淳先生。
老人摇了摇头。
苏牧有些不太明白,焦急问道。
「先生,这是何意?」
云洵瞥了一眼苏牧,这位太清阁的命星,看起来并不算如何聪明。
云洵问道:「曹燃是几境?」
苏牧老老实实答道:「十境。」
情报司大司首淡然道:「曹燃不仅仅是十境,还是很强的十境,是放到如今的两座天下,都无人可以同境匹敌的强;也是扔到大隋历史里,都足以跻身一流的强。对于宁奕的修行境界,三司和两宗的高层都十分清楚,想必你也知道,刚刚迈入后境,对于诸多圣山圣子来说,都只是中规中矩,距离曹燃,差得更不止一星半点。」
「曹燃已经臻至十境巅峰,而宁奕还不到十境,那层境界其中有多少玄妙,你苏牧走过,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之间,如隔云泥。」
云洵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所以老师的意思很简单,这一架,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曹燃胜……宁奕负?」
苏牧有些惘然,道:「那么今夜之后,星辰榜的第一位,就此易主?」
紫莲花老人没有开口,而是把讚许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得意弟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洵神情平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并不会。」
苏牧站起身子,微微揖礼,表示恭敬,然后正襟危坐,示意自己将洗耳恭听。
「宁奕坐在这个位子,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子。」云洵放下茶盏,两根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道:「涉及到星辰榜第一……你是不是想问那两个名字?」
苏牧点了点头。
曹燃,叶红拂。
云洵低垂眉眼,笑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你觉得他们俩,谁更应该坐在第一?」
苏牧张了张口,最终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曹燃和叶红拂两人,轮换着坐在第二第三,两人之间真正的名次,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那个时候,洛长生坐在第一位,洛长生真正做到了完全压制二人,直到他离开十境,点燃命星,他都是这座天下年轻一辈,唯一的光芒。
太过夺目。
可是洛长生离开之后呢?
太清阁内,紫莲花老人终于开口。
「曹燃不在第一,是因为他已不能在第一。」
袁淳先生亲自替苏牧解惑,温声道:「今夜之后,宁奕仍是第一,曹燃却不是第二。」
苏牧先是微惘,而后恍然大悟。
「这一架,他只是想看一看,坐在星辰榜第一的宁奕,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配得上这个位子。」老先生的目光望向剑行侯府邸,笑了笑,无奈道:「曹燃是一个性子倔强的孩子,他一直卯足了劲,想证明我至少有一样东西是错的,宁奕被我放在高位,如果只是徒有虚名,即便得罪蜀山和道宗,他也会强行把宁奕打下来,证明我错了。」
苏牧怔怔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
「如果宁奕名不副实,那么就不会有这道打破天都寂静的剑气。」
袁淳轻声笑道:「是非曲直,一条道,走到黑。曹燃其实并不在乎『虚名』,他只在乎自己的道,黑白分明,绝不含糊,他很少看得起某个年轻修行者,越是欣赏,越是想与其打上一架。我看中曹燃的,正是这一点。」
「这一点随俺。」苦策笑眯眯接过这句话。
「曹燃可比你聪明多了。」龙凰冷冷瞥过一眼,没好气道:「憨子,只知道挨打的憨货。」
……
……
府邸一片寂静。
剑气仍然在呼啸。
但镇神阵已破。
保持着下压的细雪,并没有斩中,或者斩碎任何一样物事,而是被一根手指,拨向了一边,斜斜指着地面。
一隻滚烫冒着青烟的拳头,就悬停在宁奕的额前。
宁奕面色苍白。
那隻拳头缓慢收回,擦过一个女子的髮丝,面颊,带动热风缓慢吹拂。
曹燃低头看着梢矮一头的裴烦丫头,微笑说道:「原来是紫山楚绡前辈的弟子……难怪有如此境界和杀力。」
宁奕倾尽全部的那一剑,被曹燃硬生生打得破碎开来,改变了方向,衝破了镇神阵,击穿剑行侯府邸上方的天都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