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握拳,涡旋消散。
「射箭之时,把神性蕴藏在箭尖,然后在接触的那一剎炸开,可以造成很大的杀伤。」徐清焰看着宁奕,双手托腮,满眼期待,道:「我现在能释放神性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很微薄,但这总归是好的。」
宁奕的面色却并不好看。
徐清焰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惘然道:「怎么了?」
「手腕给我。」
宁奕揉了揉眉心。
他曾经在感业寺里,以感知法门,深入徐清焰的身体里,那些神性的衍生,与徐清焰本身的使用有关,若是不曾动用,那么神性便会缓慢衍生,若是加速动用,那么神性便会一步一步提升速度。
果然。
指尖接触到徐清焰的手腕,宁奕立马能够察觉到,徐清焰的丹田里,那些神性拥堵在一起,比起上次见面时候,来得还要壮阔,已经不是一滴一滴,而是连成一片细小湖泊。
这些神性,藏在徐清焰身体里,已经超过了骨笛叶子「自行汲取」的上限,女孩释放出来的神性只有些许,但是积累的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是这些神性,有一日不再安分了。
后果难以想像。
崤山居士教导徐清焰使用神性法门,毫无疑问,这就是造成如今局面的「源头」。
徐清焰注意到了宁奕的紧张神情。
「不要紧,交给我。」
宁奕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他取出了那半片骨笛叶子,认真说道:「徐姑娘,把那半片骨笛叶子给我。」
徐清焰红着面颊,一隻手绕过脖颈,扯出了红绳。
宁奕知道了徐清焰为何脸红……那半片叶子,就安放在胸口位置,此刻取出,还带着微微的香气,宁奕心无旁骛,将两片叶子合二为一。
「要不了多久的,很快就好,应该不会疼。」
宁奕看着徐清焰,望向门口,道:「茶来之前,我会把这些神性抽到我的神池里。」
徐清焰的神性紊乱,外人无法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抽出神性。
但是宁奕可以。
骨笛合併之后,宁奕的心湖里,那条神桥瞬间搭上,两人似乎再也没有任何距离。
神性潺潺而流,流入神池。
徐清焰单手撑着下巴,怔怔出神,就这么看着宁奕。
她忽然笑了笑,自嘲问道:「宁奕,你说,我这是什么病啊?是人会得的病吗?」
宁奕沉默不语。
他从女孩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痛苦意味。
他摇了摇头,道:「这是神性导致的……所以当然不是人会得的病。」
「这是神会得的病,但是人可以治。」
宁奕看着徐清焰,笃定道:「比如说我。」
第307章 小舍故事多(一)
茶叶在瓷盏里舒展身子。
热气袅袅。
雅间里一片安静。
「记住……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驭使『神性法门』,这样会加快神性繁衍。」宁奕收回搭在徐清焰手腕上的五根手指,他重新将骨笛叶子撕成两片,想了片刻,自己保留了较小的那一片,另外一片放入徐清焰掌心,叮嘱道:「如果我不在,每日记得把神性注入其中,缓解其痛,以免积少成多,引发重疾。」
徐清焰一隻手撑在下巴,痴痴看着宁奕,帷帽搁置在桌边,眼神空空,唇角微翘。
看样子,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耳边风罢了。
宁奕一隻手敲了敲桌案,看到女孩恍惚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于是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两遍。
「记住了?」宁奕嘆了口气。
「记住了。」徐清焰正襟危坐,认真点头。
「别嫌我烦,有些话可以不说,但生死大事,不可怠慢。」宁奕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气,道:「徐姑娘,我就要离开天都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
先是短暂的沉静。
「啊?」
徐清焰有些愕然,看着宁奕,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连忙揉了揉脸蛋,道:「先生要离开天都?」
「嗯……」宁奕点了点头,他要离开天都的事情,并没有跟其他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私底下跟丫头说过,道宗和白鹿洞书院都不知晓。
他今日来找徐清焰,其实是想道一个别。
来到天都,是为了帮丫头完成旧愿,裴旻大人的衣冠冢尚在珞珈山,但如今珞珈仍在封山之中,不得入内,想必叶红拂回都之前,此地都不会开山。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对徐清焰说的。
宁奕吹了口气。
他一隻手端着瓷盏,热气缓慢摇曳,在两人之间升起一道烟障,模糊之间,对面那个女子的面容像是镜花水月,看不真切。
宁奕缓慢说道:「离开蜀山,来到天都,本意只是寻求破开后境的契机。红山一战,破釜沉舟,已算是解了心障。大隋朝会,圣子云集,是是非非实在太多,留在这里,并非我意。」
这句话也是宁奕内心的真实写照。
几日闭关静思,反覆自问。
宁奕想了很多事情。
「噢……」徐清焰轻轻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她一隻手轻轻在胸口拍了拍,心想先生只要不是因为厌恶自己而离开天都就好。
她轻柔问道:「先生遇到修行上的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