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击的余波在老林里迴荡,冲刷。
眼前是一片漆黑,庞大的衝击力砸在柳十一的身躯上,他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挪移」,一柄重锤砸中后背,砸得他踉跄飞出,再跌出之时,眼前昏天黑地,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柳十一面色苍白,这种极度的异样感,让他无法适应。
再睁开双眼,已是一处小坡,尘土飞扬。
他终于明白,这张「破空符箓」,为什么只有炼体者可以使用了。
太暴力了。
这等衝击力,恐怕也只有炼体者可以安然无事的承受。
掌心捏符,首当其衝承受大部分衝击的宁奕,面色只是稍微苍白些许,眼里竟然连一丝痛苦神情也没有浮现。
这是何等强悍的体魄?
看到丫头躲在宁奕的怀里,柳十一的神情十分古怪。
他有些想不明白,宁奕刚刚催动破空符箓,靠的是什么力量?那股力量萌生而出的一剎,就被柳十一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在长陵对决之时,曾经逼出过宁奕的「神霞」,他知道修行者修到最后,便要积淀神性,突破凡人的桎梏。
可是他不敢相信,宁奕的身上,竟然带着如此庞大的神性?
神性出窍,驭使符箓!
柳十一刚刚缓过破空符箓的衝击劲头。
四面八方,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中,柳十一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如芒在背。
丫头神情平静,木然道:「再破。」
第二张符箓已经被她取出,放入宁奕掌心。
柳十一瞳孔收缩,这是何意?
磅礴的神性,从掌心滚滚涌出,汇聚而来,第二张「破空」符箓的衝击力,再度降临,砸在柳十一的后背,三人以此展开了挪移。
原先站立的小土坡,直接被崩掉了半个山头。
尘埃飞扬。
这一次的落脚点,仍然是小土坡,而且放眼望去,远方是一片荒芜。
柳十一面色苍白,双手扶膝,上一次的破空,让他有了一些经验,在撕裂空间之时,于后心凝聚出剑元,来抵抗狂暴的「破空」之力,大大降低了符箓作用下来的狂暴力量。
风沙捲起,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犹存。
丫头取出了第三张符箓,平静道:「再破。」
宁奕皱眉道:「还在追?是因为我们,还是因为柳十一?」
丫头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从天都出来就开始调动人手了,这一次东境的背后有高人。」
裴烦的这句话,让柳十一明白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从何而来。
之所以不骑马,是因为他们一出城就被盯上了。
「破空符」的催动,极其耗费「源力」,而且体魄不强的修行者,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第三张符箓,瞬间炸开。
土坡之上,三人瞬息消失。
丫头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
「再破。」
继续破空。
第四张「破空」符箓。
「再破。」
「再破。」
……
……
一骑绝尘。
直到连续动用了十三张「破空」符箓之后,丫头的声音才停下。
柳十一双手撑在地上,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笠帽上沾满沙粒尘埃的白衣少年面色惨白,下山以来,即便是被「泰山王」迎着小腹捅了一剑,只差一丝命丧黄泉,他也没有远远像如今这般如此难堪。
宁奕鬆开护住丫头的那隻手,面色稍有苍白,以他的体魄,亦是有些抗不太住,可见「破空」符箓力道之强悍,但裴烦面色红润,其实就算没有宁奕,她一人催动这种霸道符箓,也不会有毫髮损伤。
裴旻大人的剑藏就在眉心安处,只需要一道神念,便会有无数剑器贴身缭绕,绝不会受到丝毫衝击。
但如此之举,增加了自身重量,能够传递而出的距离,也就大大降低。
三人停在了一处山水瀑布前,柳十一蹲在小溪旁边干呕,天旋地转。
柳十一幽幽道:「下次能不能抱住我?」
宁奕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你要是长得像东厢徐姑娘一样好看,还差不多。」
柳十一指了指宁奕,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
宁奕回头去看,已经掠出了约莫百里,这等速度,神仙难追,只是破空符箓后劲太足,自己浑身上下仍然微微一动,骨骼便噼里啪啦作响,隐约作疼。
他吐出一口气,并没有放鬆,问道:「甩掉了吗?」
裴烦神情凝重,道:「还不能确定,应该是甩掉了。」
宁奕皱眉道:「怎么找到我们的?」
裴烦沉默片刻,「可能是特殊的追踪之术,我不清楚,三教九流太多,如果真是符箓高人,涉及到我所不通的方面,也只能慢慢细查,按理来说,我们三人,临行之前,换了一身新衣,又有藏匿气息的符箓当做遮掩,就算有高人坐镇,也不会如此快的追来。」
宁奕揉了揉眉心,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察觉的。
丫头无奈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
天都皇城外。
尘埃飞扬,一道身影被「破空」符箓包裹的磅礴力量逼出。
只是并无狼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