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谈的内容,见不得人。
沉渊君是北境如今的执权者,当年裴旻将军府的破败,据说便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隐约有风声说,他是当年将军府的「叛徒」,只不过裴府上下所有人都死了,胤柔被墨守镇压在阳平洞天,千觞君不知所踪。
于是无人对证。
自然也无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沉渊君的修为也是一个秘密,但没有人比龙凰清楚,在北境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想要生存是如何不易,更不用说成为执掌一境的「小皇帝」,天都的力量难以蔓延,当年的裴旻坐镇北境,将在外君令有所不为,视天都之于无物。
如今的沉渊君,接任北境之后,虽无大功,但也无过。
比不上惊才绝艷的裴旻。
但已是一个极强的人物。
沉渊君与太子的会见,无非是权力的暗中汹涌,两个人想要交换一些东西。
沉渊君要的……龙凰没有听到。
但她听到了,太子要沉渊君替他出一次手。
拿走「钥匙」。
她隐约记得,在前不久,曾经有一个细碎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
从北境游历归来,那时候天都还算平静。
天都执法司的大司首墨守,有一日离开天都,去往中州的阳平城,具体事宜极其神秘,而与墨守结伴同行的,就是这位北境新主沉渊君。
现在看来,沉渊君似乎与执法司有着密切的合作关係。
那么与太子的密谈……显然。
龙凰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太子脸上,没有看到得知老师死亡之后应有的悲伤。
天都三条幼龙。
东境李白鲸,拜甘露为师,走的也是一条类似「魔道」的速修之路,早些年占尽风头,在天都呼风唤雨。
西境李白麟,自幼饱受打压,忍辱负重,等着一朝扬眉吐气。
这三人之中,各有特色,而偏偏太子,低调的不像话,三人之中唯独他看起来最「玩世不恭」,对所有事情都不上心,不争不抢。
但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凭什么能够在权力密流的天都之中,办出一个完全独立的「春风茶舍」,隐约勾搭出隔绝三司之外,又糅合三司之中的「谍报组织」?
凭什么?
凭野心。
龙凰咬了咬牙,她看着云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唯一的师弟。
深深吸了一口气。
龙凰沉声道:「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但我受了伤,现在天都城里戒备森严,我需要避开执法司的耳目,躲开墨守。」
云洵揉了揉面颊,认真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送你。」
……
……
一片枯叶。
被风捲起。
落入皇宫,这里一片肃杀,无形的威亚充斥其中。
这片枯叶刚刚落入承龙殿,便被一缕虚空波动直接震碎。
不仅仅是枯叶,就算是人也一样。
陈懿,崤山居士,再加上徐清客,这三个人的气息,把整座承龙殿都封锁起来,三道宏大的气息交织扩散。
白髮谋士的两袖被风吹地扬起又落下。
「命字卷」扩散着淡淡的金光,徐清客身旁天地凹陷,黑白二气交叉盘踞,漆黑纯白犹如棋盘棋子,时不时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
太宗看着白髮谋士,声音有些复杂:「徐清客……余青水……」
余青水的名字,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一个自己早在五百年前,便确认死去的人物。
五百年没有见过面,当然陌生……此刻的太宗看着白髮徐清客,并不像是在看一个老熟人,只是隐约觉得有三分眼熟,那个南疆活神仙当年的面孔并非如此,但举手投足,身上透露出的那股气势,依旧熟悉。
那是一个太惊艷的「鬼才」。
以至于五百年来,他都没有忘掉。
生子之后,这数十年来,东境逐渐起势,二皇子选了一位南疆鬼修当老师,当时满朝遍野都是一片惨痛的反对……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在他看来,南疆鬼修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可耻的。
后来那个叫「韩约」的年轻人展露了极大的野心。
他看在眼里,没有打压,只是与其约法三章。
曾经沧海。
太宗与年轻时候的余青水博弈厮杀,并且取胜,他见过世上最惊艷的那个鬼修术士,再看其他鬼修,始终不能找回当初的惊艷感。
余青水的身上,隐约有一种让自己害怕的气质。
那个「活神仙」,像是看透了生死,命运,从不畏惧死亡,踏上长陵观摩那些石碑的时候,毫不忌惮的吸纳了所有死气,并且准备在破开十境的时候,把死气之劫唤出,与雷劫一起渡过。
可惜的是。
这一劫出现了变故。
他借来了真龙皇座的一缕力量,把这场小劫变为了大劫,让雷劫演化成为诛神灭仙的「九九雷劫」,即便是涅槃境界的大能,也难以捱过。
大隋皇族的真龙皇座,纯阳至刚,是世上最克制鬼修的宝器。
他亲眼目睹「余青水」置身万千雷潮之中,不能外出,鬼修身躯被劫力劈散,化为漫天齑粉,永世不得超生……身上的死气都被雷劫劈散了。
这样的大劫,如何还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