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心头,剧烈的危机感浮现而来。
「生灭」规则,万千丝线,此刻绞杀而来!
宁奕皱起眉头,弹指催动剑气,神性与生灭对撞在一起,溅出炽烈火芒,一触即炸,无数剑气银线与黑线抵杀在一起。
「他好强!」
看到这一幕的黑槿,心头猛地一沉,她掠入古门之前,宁奕还未破境,如今两人已是那层境界的门内人和门外人,只差一步,却谬以千里!
「我要夺卷……必须要快。」黑槿眉心饕餮之力猛地席捲,她身子向前扑去,被生灭规则割开的鲜血,因为某种秘术的原因,凝而不散,此刻化为一团阴影,笼住黑槿上方的宁奕。
宁奕眼神微寒。
这「生灭两卷」,似乎是被自己惊吓到了。
黑槿踏入古门的时候,两卷古卷还未有反应,这些规则自由蔓延,限制外来者。
现在看来,可能是白帝留了一个心眼,对于踏破十境的修行者设置了禁制,毕竟这些人有可能对古卷造成威胁。
踏入古门的剎那,生灭规则便开始对自己进行绞杀!
「给我开!」
宁奕低喝一声,两根手指猛地併拢,「缓慢」切斩,璀璨到不可直视的神性剑芒,在落指之处陡然炸开,瞬息之间,生灭黑线被劈得四处炸裂……这等杀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同境的修行者。
纯粹的剑修,主掌世间第一等的杀伐之力!
宁奕眉头挑起,饕餮的阴森吞噬之力,在生灭规则被劈开之后,阴魂不散的捲来,他再是一指,这些饕餮血被神性沾染,迅速焚烧,虚空被剑气平铺。
宁奕看见了那个纵身掠出,想要夺取古卷的黑袍女子。
「想夺卷?」
宁奕面无表情,食指屈扣在拇指之上,鬆开之后,一道音浪狠狠掠出,砸在黑槿后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砸得这位灞都城小师妹身子猛然一颤,向前扑去,被无数丝线切割,雪白肌肤顿时一片鲜红,同时宁奕再出一指,山字卷与离字卷在空中撞在一起,虚空溅起一道磅礴劲气,生灭两卷,就这么被撼动,不再是原来的位置。
「往生之地」的禁制,剧烈震颤起来。
风雪原上空,那张赤红色的「白帝面孔」,也不再稳定,无数红光闪逝,原本拼凑而出的那张妖帝法相,此刻便如一轮境中缺月,如水波一般荡漾。
盘坐在地的吴道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头顶,那片龟甲之前承受了宁奕拔剑的威压,在宁奕和白早休对撞之时,替吴道子和背后的红雀,承担了极大的衝击……此刻甲壳隐约发出了畅快欢鸣。
强大的压迫感,潮水一般退去。
和尚的青衫在风雪之中翻滚,他双手合十,那张涂抹了鲜血的符箓,悬在面前,猎猎作响,两座天下的大雪似乎落在了一起,风雪原的那扇门……缓缓凝聚,即将成型。
吴道子望向身后,红雀的眼神愈发黯淡,背上趴伏的那个红髮女子,呼吸愈发衰弱。
白帝的规则不再强大。
但「生灭」犹存。
若是不能把那两卷古书彻底撼动,那么这无形之间抽取活人生机的法则……将会把红樱的性命带走。
吴道子曾经误入过妖族天下的往生之地,那里的朝圣者获得了「永生」,但身躯都风化成了尸骸。
他隐约可以预见,被「生灭古卷」汲尽生机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和尚面色苍白,喃喃道:「宁奕……时间快来不及了。」
远方,风雪尽头。
或许是白帝规则消失的缘故。
非因果类的宝器重新恢復了原有的力量,这些宝器零零碎碎堆落一地,经历过一场大战之后,看似灵光黯淡,但仍然内蕴着一部分残余妖力……此刻,宝器自发的将这些妖力汇聚到一起,积少成多,顺延风雪,传递给躺在雪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女人。
于是,白早休的眼皮,微微跳动一下。
……
……
古门之内。
两卷古书抱在一起。
宁奕面对生灭法则的围剿,面色仍然平静,但眼神深处已然带上了一抹焦灼。
「半刻……半刻。」
黑槿仍然在与自己做着最后的缠斗。
离字卷在虚空之中游掠,切割生灭,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为的不是在宁奕手中抢夺这两卷古书……而是不让宁奕抢到完整的两卷古书。
宁奕的山字卷,是汇聚吸拢之力。
而离字卷,则是切割分离之力。
两两撕扯,每次都在宁奕即将取到古卷之时,那两条抱在一起的游鱼,被两股天书之力激地四处飞掠,满池虚空池水荡漾,两位执剑者施展诸多手段。
细雪剑气至刚至猛,而漆鸢则是至阴至柔,此刻在生灭规则的限制下,纵然宁奕高出一个境界,也无法碾压黑槿。
宁奕盯着黑槿,寒声道:「你现在撒手,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别傻了。」
黑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此刻想来,还带着三分嘲讽。
她抬起一隻手,擦拭着自己唇角的鲜血,冷冷道:「若是让你拿到两卷古书,我还有活路?」
宁奕眯起双眼并不答话。
黑槿猜的并没有错。
若是让宁奕拿到生灭,他一定会下杀手,把这个妖族执剑者杀死,从她身上取走「离字卷」,四卷古书到手,返回大隋,再加上命字卷……宁奕大有可能,直接晋升成为涅槃以下的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