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隋踏破了第一道防线……但他们还是不认为,这场灰界战争,人类能够真正撕开足够打入妖族的口子……灰之地界太长,凤鸣山破,妖族还有几道防线,而且关关难破,铁骑衝杀越深,越是孤入,对于两族而言,都是一种大忌。
现在来看,沉渊君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坐在席位上的田谕,听着白狼甲卫的回报,脑海之中已经将此刻「灰之地界」的画面勾勒出来……这位北境新任大将军,率领铁骑突袭,不断厮杀,似乎在「谋求」着什么?
田谕皱起眉头。
谋求这个词,有些不太恰当。
应该说,沉渊君在试图创造一些东西。
创造一些东西……
田谕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之中。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自己与乌尔勒独处时候,乌尔勒表现出的,「强烈」的回家欲望……想要从草原离开,以乌尔勒的修行境界,显然无法突破倒悬海的禁制,唯一的一条路。
就是「灰之地界」。
他眼神一亮。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田谕。
沉渊君在创造一个……混乱的,动盪的,可突破的环境。
像「乌尔勒」这样的人,对大隋应该也是很重要的吧?
一切都只是猜测。
田谕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无法得到证实的念头。
这些情报他都记在脑海之中,等到「乌尔勒」苏醒,这些情报一定能派上用场……而自己的猜测,应该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印证。
白狼甲卫退去之后。
坐在庭帐高处的白狼王,把目光挪向了那个沉思的「老实人」,田谕仍在拧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
一道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将他惊醒。
「田谕……你的家乡,如何?」
田谕恍然站起,他恭恭敬敬来到白狼王前,揖礼之后,神情凝重道。
「老师……他们前些日子都来了弟子的封地。」青铜台一战之后,他便被白狼王收为弟子,彼此之间的称呼,也变成了师徒之称。
田谕的故乡,西方边陲,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场天灾,夺去了许多人的性命,而且一直在蔓延,因此缘故,他才选择东行,得到白狼王的支持之后,他便将家乡的族人全都接来封地,有符圣大人的符箓和白狼卫的敕令,一路上物资丰富,而且行路速度极快,这些人已经平安抵达。
「符圣大人替他们治好了身上的疾病……但却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田谕轻轻摊开掌中,他的掌心,缭绕着一团浅淡的黑气。
他的神情带着三分疲倦,道:「弟子查了许久……这是妖族的『源煞』,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造成西方边陲瘟疫的缘故。」
源煞?
白狼王抬起一隻手,那团黑气轻轻掠入掌心。
这些煞气,分量很少,但是难以清除,寻常人呼吸之间,会吸入丝丝缕缕,但时间一长,便会积少成多……体内的郁气迸发,便会造成「不治之症」。
这是西方边陲的瘟疫源头?
几位草原王的神情都很难看。
源煞……他们都听过。
只要是了解「乌尔勒」历史的人,都知道「源煞」这两个字的意义。
这是杀死过草原最多生灵性命的「东西」。
这场天灾的起源,在两千年前,也终结于两千年前。
第602章 渺小和伟大(一)
「两千年前,草原遇到了一场浩劫……那时候,乌尔勒还没有从母河之中醒来,一切都是蛮荒时代的未开化样子。」
凛冬将去,霜草仍然飞扬。
披着厚重大袍的年轻男人,一隻手拽紧裹住面颊的袍面,另外一隻手攥紧缰绳,马背颠簸,草屑和尘埃拍打着大袍的布料呢子。
他的身旁,十几匹马一字散开,一行十数人的队伍,在草原上奔行。
从白狼王帐出发。
这一行人,现在正向着西方边陲进发。
他们从白狼王的庭帐之中得到授令,接着从小元山接过备战的符箓和捲轴。
去西方边陲的「瘟疫起源地」,去探查情况。
田谕用神念,向自己的同伴传递着这些「情报」。
这一次,他以「白狼王弟子」的身份,参与到这项行动之中,队伍里有白狼王帐的小可汗作为领袖,其他的配置都是实力极强的修行者,而他则是作为提供情报的「辅佐」。
他在前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家乡瘟疫来源的资料和卷宗,在符圣大人的帮助下,查阅到了许多珍贵的古籍……事态紧急,全部秘卷的交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这隻队伍便带上了他。
这隻白狼王庭的精锐队伍,并没有横穿草原,从母河前往西方边陲的经验,而田谕则是刚刚历尽跋涉,所以由他率领这隻队伍。
「也是从西方边陲开始,与妖族天下的交界之处。」田谕面色凝重,以神念说道:「『源煞』的爆发毫无预兆,来的极其凶残。这股力量,是一种极富有侵略性的『煞气』,就像是大泽里的沼气,吸入丝丝缕缕,并不会有所察觉,除非是源煞尽头,否则不会有浓郁的凝结之处,而寻常修行者根本就无法感应。」
小白狼恍然道:「所以……西方边陲的族人,全都吸入了『源煞』,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