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汗神情复杂。
两个人下马之后,牵着马绳前行。
「我离开的时候,老爹已经病得很重。」田谕轻声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以前救过许多病人,也照顾我和灵儿一起长大……程然不愿意离开这里,他身体不便,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马蹄声音太大,会吵到老爹。
而田谕这一次回来,没有与程然打招呼。
便是要给自己的挚友一个惊喜。
两人把马匹栓在了不远处。
田谕和小白狼的令牌得到了回应。
「金鹿领……无异常,一片太平。」
「青蟒领,『源煞』严重,追煞符指向北方。」
「白狼领……」
陆陆续续的声音,传递而来,田谕和小白狼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西方边陲的地图在脑后里成型,开枝散叶的追煞符,此刻方向汇聚,勾勒出一道曲折的路线,这一路走过来,两人的追煞符也有所指引。
「指向的方向大概一致……」田谕皱眉,喃喃道:「很有可能,这片『源煞』就汇聚在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是西方边陲的龙牙山?
「是好消息。」小白狼笑道:「至少这意味着,我们进行『驱逐』的时候,不会太麻烦。」
田谕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会……去见见他?」小白狼犹豫片刻,提议道。
田谕轻轻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的心情有些忐忑,看着程然的屋楼,那里一片安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
都说近乡情更怯。
但在抵达雪鹫领的时候,他倒没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现在,反而心情复杂起来……从这里离开,如今再重逢,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去与程然见面。
自己成为了白狼王的弟子,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老爹」的「病」,「源煞」的事情……又该去如何解释呢?
他推开屋门。
里面空空如也。
老爹躺在床榻上,瘦得不成人形,枯槁一般,床榻的木质柜檯,还摆着一碗药汤,喝了大半,田谕坐在床榻旁边,神情恍惚,他轻轻按了按老爹的枯瘦手臂,动作轻柔,像是抚摸,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脑海里想像出一幅画面。
就在之前,程然一勺一勺餵老爹喝下去,然后离开了这里。
看起来并没有离开很久……桌台上的书页随风飘拂,还有着新鲜的字迹。
小可汗的声音有些感慨,「你那位叫『程然』的兄弟,还真是了不得,他列了上百种药材,一一尝试,针对煞气入体的症状……恐怕他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照顾老爹的伤势,他真的想要治好『源煞』?」
只不过。
在母河古籍封锁的情况下。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小白狼翻阅着古页,然后他瞥了瞥桌案上的厚厚书簿,密密麻麻的字迹,标註了这些药材的药性,适用性,大量大量的横线划去已经尝试着的失败品。
他的神情忽然怔住。
眼神变得满是不可思议。
小可汗的声音戛然而至,坐在床榻旁边的田谕有些纳闷,他站起身子,来到了小白狼的身边,看到了对方手指的方向,也怔怔站住。
书簿里,大量的删减,猜想。
最终得出了最后的几个答案。
而其中就有田谕和小可汗熟悉的三个字。
「光明草……」
小可汗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着田谕,神情微妙到了极点,见鬼一般开口,喃喃道:「他……怎么做到的?」
田谕望向书簿,他的心头忽然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书簿上,光明草的生存地,划去了好几个地点,还剩下一个区域。
他的神情陡然变了。
龙牙山。
……
……
「金鹿领追煞符,已抵达龙牙山脉。」
「青蟒领确认无误,源煞来自于此地。」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响起。
傍晚时分,黄昏落日,红光笼罩大地,这一行在西方边陲分别的队伍,重新在龙牙山脉汇聚,田谕和小白狼两人驱马赶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聚集,而追寻符圣大人的「追煞符」,抵达这里之后,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这里并不像是田谕说的那样。
追寻到煞气发源地后,追煞符迸发出强烈的反应。
无论如何去变换位置,追煞符的反应都只是一般……而靠近龙牙山断壁,那条湍流的位置之时,追煞符反应稍稍剧烈,但仔细感应,却找不到「源煞」的具体方位。
就像是……被人取走了。
一行人在焦急的寻找,符箓一直没有强烈的感应。
田谕神情苍白,心情愈发焦灼,比起找「源煞」,他更在乎程然的下落,从屋子里可以得到程然出发前往龙牙山的消息。
而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大半天,呼喊无果,没有回应。
是错过了吗?
是擦之交臂吗?
他更希望是这样……而不是某个更坏的结局。
……
……
夜幕降临。
西方边陲的穹顶,并没有月,阴云密布,沉闷的雷声迴荡。
下起了雨。
丝丝缕缕的雨水,落在悬浮在空中的追煞符符纸之上,溅起连绵细长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