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不朽?
这个说法很不恰当,但沉渊君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因为同为涅槃的自己,和太宗,白帝,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即便燃烧「狂血」,可以把这个距离拉近。
也永远无法做到「抹平」。
沉渊君凝视着白帝,他脑海里迴荡着的都是那枚被太子送到北境将军府的「通天珠」,在莲花阁劈出那一刀后,太子兑现了他的承诺,那位天都新主是一个极其信守承诺的人物,说到做到,他答应沉渊君,送给北境将军府自己所有的一样东西。
随意挑选。
哪怕自己索要的是「天都政变」的机密文件,太子也没有拒绝。
于是沉渊君便拿到了那副徐藏剑杀太宗的画面。
在承龙殿的那一战,画面实在模糊,因为方圆数里的土地都被摧毁,而皇都周遭的通天珠也在那一战中,损坏的七七八八。
但仍然有「倖存」之物。
沉渊君要的不是细节,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师弟徐藏,是怎么做到的?
险些杀死太宗。
一个刚刚破境的涅槃,凭什么杀死一位超脱极限的「神」?
第682章 通往不朽的战争
沉渊君拿到了那颗「通天珠」,然后他仔细观摩了那枚珠子内承载的内容。
从徐藏师弟拔剑,到递剑,再到剑碎,即便画面模糊……仍然能够看出满溢的剑意。
他试图弄清楚那个问题。
一个刚刚破境的涅槃,凭什么杀死一位超脱极限的「神」?
这个问题本来是无解的。
直到他看了这段画面……他知道了答案。
这世上总有人能做到「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就是天才存在的意义。
徐藏的剑意,他现在学不来,以后也永远学不回……这位将军府年龄最小的师弟,身上满溢着通天的剑道天赋。
那一剑饱含了太多的隐忍,愤怒,还有仇恨。
徐藏牺牲了一切,才凝练出那一剑。
他做不到。
从兼修刀剑的那一刻,就註定无法做成了。
这就是太子放心把通天珠给他的原因,哪怕有人看了徐藏「弒帝」的那一段画面,也绝不可能效仿出来……这世上只有一个徐藏,如今灰飞烟灭,自人间消弭尔。
但沉渊君看到了「另外一种方法」。
徐藏的这一剑,不仅仅是一剑。
是天时,地利,人和,处心积虑,阴谋阳谋,迭合在一起的一记杀招。
这一剑,不仅仅是「剑」……也可以是一刀,一拳,一掌,只要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啊,那么便可以完成「杀死」的目的。
这就是沉渊君所看到的「办法」。
……
……
白帝的手掌与长刀划过。
狂血在沉渊君的身体里沸腾。
第一刀斩落之时,第二道连绵的刀影便悬浮抬起,汹涌澎湃地落下,化为一道炽烈的长虹,雷光四溅,第二刀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犹如一道幻影,在虚空之中斩落,斩落之处与第一刀如出一辙。
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以至于两道炽烈的刀光像是在同一时间拔出递砍而下!
白帝的掌心,一抹金灿的血线抛飞而出。
沉渊君狂吼着砍出第三刀。
刀罡呼啸,被巨大的重压挤地破碎,在第三刀砍下之时,这把长刀的刀身已然碎裂,在空中炸开。
与古刀一起炸开的,还有白帝的那隻手掌。
血雾轰鸣。
雪白大袍飘扬。
白帝抽回那隻「手掌」,后背撞破血雾,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袖口,神情阴沉而又平静,眼神的最深处还夹杂着一抹不可思议……这个叫「沉渊」的人族涅槃,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这等品秩的宝器,就算炸开,也不可能伤及自己。
竟然斩了自己一隻手?
令人觉得恐怖的,是这位妖族皇帝,神情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痛苦,落在数十丈外,大袍在风雪之中飞掠狂舞,落定之后,他木然看着自己那隻空荡荡的袖口,狂舞的风雪蜂拥而上,鲜血都被冻结,所有的伤势在「死寂」之中归零……就像是「朱雀虚炎」可以焚烧万物一样,极致的寒冷则是可以冻结一切。
他失去的「那隻手」,并没有像天都皇城的太宗一样,直接以极其磅礴的生机,硬生生重塑而出,而是被风雪覆盖之后,冻结成一片雪白,然后冰屑破碎,从中剥离出一隻纯粹如白玉的「手掌」,这隻手掌比之前要足足大了三四倍,更像是某种大妖的利爪。
沉渊君眯起双眼,嘴唇干枯,双手攥着一柄空荡荡的刀柄,刀身已经在风雪之中支离破碎吹散而去。
他盯着白帝的那隻大袖。
那隻「利爪」,像是……真龙?
这位东妖域皇帝的闭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烛」在骤烈的海潮之中飘摇。
楚绡的身形,一度被白帝压至地面,她艰难撑着红伞,伞边旋转飞快,不断卸力,终于在白帝撤力的那一剎,攻守异位,爆发出来,紫山山主收拢伞尖,将其重重戳出。
数十丈外,一道黑白剑气闪逝而过,迸发出「尖锐」的炸响。
侧过面颊的白帝,细眯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