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和裴丫头终于可以卸下那些「伪装」,坦坦荡荡的以真面目示人……因为这里根本就无人认识他们,这里的苦修者认识每一位寺庙里供奉的菩萨,佛陀,但却绝不会有兴趣认识「大名鼎鼎」的境内来客。
蜀山小师叔也好,紫山未来山主也罢。
在这里。
宁奕就是宁奕,裴灵素就是裴灵素。
鸣沙山的山门之下,已经有了许多苦修者,这些人大多带着「愿力石像」前来,想要在「浴佛法会」之中改变自己的人生。
除了「盂兰盆节」,这便是东土最盛大的节日。
灵山的诸多大人物,都会到场,许多苦修者在偏僻庙宇之中修行,愿力细分,亦有区别,能够在这场法会的对决之中崭露头角,便有机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东土是苦修者的圣地,但一样是竞争残酷的修罗场,这世上的资源总是属于少部分人的,若是不争不抢,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一无所获。
中州是如此,东土亦是如此。
想要拜入灵山,总不能等着天上掉馅饼……有些事情,是要去争取的。
灵山据说有三万六千座寺庙,三万六千柱人间香火,佛龛菩萨,有意来参加浴佛法会的弟子,也极少数是「孤身一人」,大多背后已有师门的支持……一人得道,拜入灵山,便是极大的幸事。
这些苦修者,同样追求「长生」,没有人会嫌自己活得不够长,而他们更在乎的是「心的距离」,与大乘佛法的距离。
大乘佛法,就在灵山。
……
……
「打扰了。」
马车行至鸣沙山的山门,排队并没有太久,僧人虽然拥挤,但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宁奕的两辆马车,一位僧人和小沙弥结对而来,来到宁奕的车厢一旁,小沙弥踮起脚尖,掀起车帘,那位僧人恭恭敬敬环视一圈,问道:「三位的佛像在后面的车厢?」
宁奕和裴丫头面带微笑。
云雀同样笑着点头。
小沙弥抬起头来,努力想看清车厢内的景象,只不过身高有些矮了,努力跳了两下仍是未果。
丫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沙弥摸了摸脑袋,并不恼火,也不好意思笑了笑。
僧人无奈道:「例行检查……诸位莫怪。」
说罢,他环视一圈,顺便与三人对视,望向云雀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这位少年的眼里,似乎有着一片大海。
僧人回过神来,按捺心中讶异,好奇问道:「这位法号是?」
云雀在车厢内坐着,微微揖了一礼,柔声道:「师父早逝,并无法号,小师傅喊我『云雀』便可。」
僧人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他接过车厢车帘,挥手示意小沙弥去后面的车厢检查佛像。
及腰高的小沙弥,屁颠屁颠一路跑到车厢那,手中的符箓亮了又熄,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努力压下喘气的声音道:「师兄,没问题。」
「好……放行。」
僧人在两列马车的车厢旁边都贴上了一张符箓,然后抬起一隻手,远方的山门守卫立马明白,马车缓缓驶离,僧人继续去检查,只不过那位小沙弥却没有离开,而是一路小跑跟在马车之旁,半边身子坐在木板上借力。
宁奕好奇笑道:「小师傅这是做什么?」
小沙弥认真道:「方丈说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浴佛法会期间,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都要好生招待,像师兄那样身强力壮的,就去检查车马,验查身份,像我这样的,就只能替客人拎一拎行李,包裹,顺便说一些注意事项。」
宁奕有些哑然。
他倒是没有想到,小雷音寺竟然想得如此周全。
东土的这些苦修者,的确与中州大不相同,普遍心思比较单纯……这里是一片信仰者的狂热之地,却也是一片琉璃无垢的净土,因为真的有人为了「信仰」而去奉献一切。
想到这里,宁奕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小雷音寺的方丈,法号『具行』,虚云大师年事已高,接近大寿时限,而收下的弟子亦是如此……」裴灵素压低声音,「虚云的三位弟子,具行大师在小雷音寺,邵云大师在灵山修行,而『戒尘』……」
云雀神情平静,拿着神魂对宁奕和裴灵素开口道:「我的身份,还请二位暂时保密,等法会结束,我若是胜了,不辱师名,届时去见具行师叔,也算是一桩小圆满。」
宁奕点了点头。
他忽然好奇问道:「小和尚,每年浴佛法会,鸣沙山都是这么多人?」
来来往往,一片熙熙攘攘。
甚是喧嚣。
在大隋中州,除却「大朝会」,否则很难看到这副景象。
「其实我也奇怪……」小沙弥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道:「以往没那么多人,今儿奇了怪了,山上的客房都快不够了,还有三天法会就开了,师父在殿里准备了被褥,若是人实在太多,咱们就把房子放出来,给客人们住。」
马车在山路上缓慢前行,入了鸣沙山门,一片空旷的长道,远方一座寺庙燃起袅袅白烟,周围十几座山峰环绕,如此多的人都住满,可见今年的确是异常「热闹」。
云雀哭笑不得,「小师傅,今年的浴佛法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沙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