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的是什么?」他开始挑刺,鄙视,「这是童子吗?分明就是猴子,哪有童子长得这般丑!还有,这是寿桃吗,这分明就是猴屁股!画得一点都不雅,不好不好!」哼!
莞颜立即将画夺过来,捧在怀中,戒备地看着自己二哥:「你就是不懂风雅,算了,给你看你也欣赏不得!」说着又将画平铺在桌案上,只让窗外的风儘快将墨迹吹干。
沐承昭见妹妹好似真的生气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此时,他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送到她的面前。
「还真生气了?」沐承昭将瓷瓶往她眼前晃,「不是说你作得不好,只是,二哥觉得你可以作得更好。」
莞颜不听她的话,依旧扭着头:「你少糊弄我了,你认为我是乡下来的,觉得我的画上不了大雅之堂,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她转过头,皱眉看着自己二哥,「既然如此,那你走好了,又没求着你来。」
沐承昭自然不肯走,不但不走,反而凑过脸去:「刚才在逗你玩呢,你也不要生二哥的气了。你看,这可是好东西,二哥知晓六妹爱书画,便偷……」他适时地哽了一下,「头一次见到这种墨汁,沾纸无色,遇水方显其色,你说稀奇不稀奇?」
莞颜之前倒是听说过这种墨汁,但一直没见过,此番听沐承昭如此说,很是惊奇。
「这样的好东西,你是如何得来的?」她歪头,瞅着沐承昭,「看你也只对骑马射箭有兴趣,怎生研究起这些来?」说着一把将瓷瓶躲过,抱在怀里,生怕他后悔再要回去。
沐承昭抓了抓头髮:「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喜欢就好。」说着,有些心虚地抬眸看了莞颜一眼,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又向她凑近,「既然六妹喜欢,也不要再苦着脸了,给二哥笑一个吧!」
莞颜自然不理他,只一门心思去研究墨汁了。
外面忽然有人吼叫:「沐小二,你个窃贼,你给我出来!」那人吼得撕心裂肺,「你快出来,躲在自己妹妹院中算什么男人,我要跟你打一架!」
听得喊声,沐承昭立即站了起来,心虚地看着莞颜,莞颜也惊奇地看着他。
沐承昭挥了挥手:「是书院中的许纪文,自诩蜀中第一才子,结果文武各科考试都输给了我,他还不服气,要找我再行比试。」他故作烦躁地甩袖子,「我哪有时间陪他玩?」
莞颜抓住重点:「可他为什么叫你窃贼?」
沐承昭一惊,背脊挺直:「那是因为……我抢了他才子的名号!」又偷偷抬眼皮子看莞颜。
莞颜只「哦」了声,点头,又开心地捧着瓷瓶研究,才不理会这些。
林婶撩帘走进来:「二少爷,您快出去瞧瞧吧,那许公子横在院前不走,这姑娘家的闺阁,哪是他耐着不走的地方?免得让人说閒话。」
沐承昭立即冲了出去,一走出院门,便见几个同窗正使劲按住许纪文的肩膀。
许纪文见窃贼出来,咬牙切齿瞪着他,使劲晃肩膀:「你们鬆手!快鬆手!」
「纪文兄有话好好说!」他招呼着同窗赶紧将他拖走,自己也大步往前走,「不就是借了你一点墨汁么,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走走走,有事回书院再说,免得丢人现眼!」
同窗鬆了手,许纪文理了理衣裳,斜着眼睛看沐承昭:「丢人现眼?丢人的是你吧,快说,将我那稀世珍宝弄哪儿去了?」
「你还真是小气,没将你的全拿过来就算好的了!」他看了许纪文一眼,又扯着他肩膀往前拽,「我六妹难得喜欢,你这个做兄长的就不知道表示表示?」他觉得许纪文做法不对,继续说教,「不表示就算了,竟然还跑这里来吵闹!」
许纪文也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见他反正也没自己留着,便就算了。
「记住!欠我一顿酒!」又想到当初沐承昭为了自己妹妹生病的事,还打了他一拳,「不对,是两顿!」
沐二少囊中羞涩,只能先且答应,暂时欠着,以后再请。
沐丽清这几日将自己关在房中赶寿礼,自己做得总不满意,一听小丫鬟探来的消息,说是莞颜作了一副奇画,可贵气了,不禁又气又恨。
「心草,你过来!」她索性丢下手中东西,抚在心草耳边说「哼,瞧她在老太太面前那副样子就可恨,这次趁着祖母寿诞,在沈家人面前,我一定要她颜面尽失。」
☆、第十四章风波(下)
心草惟自家小姐命是从,再加上,她也不愿意看到乡下来的丫头爬到自家小姐头上,便问:「那小姐打算如何做?奴婢都听小姐的。」
沐丽清眼珠子迅速滚动,想了半天,突然开心道:「啊……有了!」她站起身子,又瞧了瞧外面的天,「现在没在下雪,心草,走,我们去娉婷馆瞧瞧去。」她撅嘴,「我倒要亲眼看看,她给祖母的贺礼到底有多好。」说完,抬起下巴,然后扯着心草便往外跑。
祖母的寿诞就在三日之后,继母亲那封信后,莞颜又收到了父亲的亲笔书信。父亲沐凌城告诉她,他们举家会在祖母寿诞的前一日抵达定京。
看完信,莞颜皱眉,听父亲的意思,怕是这次回了定京,就再不回扬州了。仕途上的事情,她一个闺中待嫁的姑娘自然不懂,想必父亲是疏通了关係,有信心在京城谋得更高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