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喘了口气,笑得讽刺:「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做得来的,没理由我一个人担惊受怕,好了,你也不必抱怨,有我在,会没事的。」她站直身子,由沁雪搀扶着,正准备往前走去,却迎面撞上那个罪魁祸首。
男子一袭褐色衣袍,身姿挺拔,面容儒雅,身边还伴着几位年轻的公子哥,好不威风潇洒。
自然,男子见到她,面色难免尴尬,谢氏挥退了沁雪,自然从容地向着他走过去……
☆、第十一章退路
沐府女眷正于老太太屋中閒聊家常,突然沐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云想匆匆跑了进来,急道:「老太太,不好了,三太太突然晕倒在了院中!」
老太太一听,猛地站起身子,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跌坐下去,好在被伺候一旁的云裳给及时扶住。
旁边沈老太君也站起了身子,急切道:「刚才就瞧着这孩子脸色不大好,也难为她孝顺,还带着病来请安。」她见老姐妹急糊涂了,于是对着座下女眷吩咐,「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吴氏第一个站起身子,立即说:「刚好府中就有一位大夫,儿媳立即命人去请来。」说着给赵流苏使个眼色,「你快点去。」
赵流苏从早上精神就不太好,出了灵娆那事,叫她精神怎么好?
加之她性子泼辣,早前也不得老太太的宠,这次过来,更是三缄其口,不敢多说一句话。这时候却出了这事,她还没恍过神来,便见婆婆给自己使眼色,她知道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于是领着灵婵就往外走。
沐老太太也要往外走,这时门帘却被人撩开,沐凌云横抱着一个女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位少爷。
将人放在睡榻上,沐凌云起身,只看着谢氏,抿着唇,默默站在一旁。
吴氏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将手腕上的佛珠退到指间,然后闭着眼睛开始默念。
沁雪知道这事怕是保不住了,吓得立即跪了下来,哭道:「老太太饶命!我们太太她……」当着府上这么多人的面,她自是难以启齿,更何况还有外人在,更不便说,只能磕头,「都是奴婢不好,求老太太退了左右,奴婢有话与老太太说。」
沐老太太怒道:「你是怎么做丫头的?」看了眼谢氏惨白的面孔,她攥了攥拳头,「三儿媳妇要是有个好歹,你也就不必活了。」
沁雪知道出了这等丑事,自己难逃其咎,只能磕头:「奴婢罪该万死,只是,请老太太听奴婢将话说完。」她额头磕出了血,却抬着眸子看着左右,「请老太太将府上人都退出去。」
胡姨娘一向是个煽风点火的,又见这谢氏实在美貌,难免嫉妒,便拿她的丫鬟出气:「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来指使我们这些主子了?」她几步过去,拧着沁雪耳朵,使劲拽,「没照顾好自己主子,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是怎么做奴婢的?」说着又使劲扇了她两耳光。
沁雪嘴角流了血,却只用舌头舔了舔,倒不在乎。
「那你一个奴婢,当初又是怎么伺候自己主子的?」谢氏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胡姨娘,「当初大嫂是怎么死的,你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说的是沐凌云的原配夫人。
沐承昭本来只是局外人,此时见牵扯到自己母亲的死因,惊道:「三婶,你说什么?」他几步走到胡姨娘面前,若不是她是女流又是长辈,他恨不得揪住她的衣襟。
胡姨娘吓得后退一步,吞吐道:「大太太是病死的,又关我何事?」大太太病死时,她还只是个奴婢,后来才被宠幸一次生了五丫头,然后抬做的姨娘。
谢氏笑得讽刺,却只点到为止,并未再继续纠缠下去。
她由沁雪扶着,侧着身子坐了起来,然后道:「儿媳有话与老太太说。」
沐承昭见此时不是追问此事的时候,只能压下心头怒火,总之,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沈老太君原本是来找沐老太太叙旧,顺道看看她那未来孙媳妇的,如今不但孙媳妇没看到,反而遇到沐府出了这样不快的事情。她虽是长辈,但到底是个外人,不便多说,只能告辞。
沐老太太也未挽留,只说改日去沈府致歉,又命人好生将沈老太君送出去。
沐丽清知道沈晏一直候在前厅,又听说沈老太君要走,立即殷勤地过去扶她:「老太君,清儿送你出去。」沈老太君由她扶着,走了几步,沐丽清又道,「小心门槛。」
沈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见她倒还算懂事,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才出了内宅,沐丽清便见荷花塘旁边的凉亭里站着一位青年公子,青年公子身着紫金软绸,身姿挺拔,单手背负,此时正凭栏远眺。她心内猛地一跳,一双手不由的攥起。
沈老太君快步向着孙儿走去:「晏儿,送给沐老夫人的贺礼,可都命人搬去了内宅?」
沈晏闻声回头,却见祖母身旁站着一位少女,少女看着有几分面善,他微微皱眉,却想不起来是谁。总之,该是沐府的小姐就对了。
「回祖母的话,孙儿已命人搬去了内宅。」他向着沈老太君微微屈身,却是不卑不亢,「祖母不是说要在沐府用餐,怎生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老太君揉了揉眉心:「回去再说吧。」又对沐丽清道,「你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难为你还能记挂着送我一程,你且先回去吧。」又上下打量她,「你原本长得就不错,平日里只需素净打扮就好,女孩子就该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