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婴点头,心里已经有所想法,又对卫翊坤道:「继续说下去。」
「是。」卫翊坤说,「皇上当时用口型说了两遍,晚辈就坐在旁边看得清楚,皇帝说的第一个词是『贞元』,第二个词是『信物』!」
「贞元……」沐婴口中微微念,有些不解其中意味,「这是当今皇帝的年号,皇上这是在暗示什么?」转头看着嫡长孙女,她一向聪明,或许该是知道。
沐丽敏比较敏感,有些理解:「或许是两个人的名字,如果孙女没有记错的话,当今皇帝名澄字干元,故去皇后闺名却有个『贞』字。」
卫翊坤豁然开朗,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皇帝是在说这个……」猛然一拍腿,「我怎么就没想到!」想了想,又皱眉,「可是,皇上跟晚辈提已故皇后是何为?还有『信物』一词又作何理解?」
沐丽敏心里已是有了计较,她看着自己祖父:「卫太医不便久留府中,若是让刘党人知道卫太医与沐府走得近,怕是对卫氏不利。」
沐婴起身,道:「你先回宫,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继续告诉老夫,还有……」他顿了顿,终是说,「我沐府为了保大齐段氏江山,会不惜牺牲任何代价,卫太医已是走上了与刘氏对立的这条路,怕是再想回头,已经很难。」
此话不免有些威胁,卫翊坤不笨,自然听得出,他微微一笑:「晚辈虽不才,可什么是忠义明孝还是清楚的,大齐危难关头,作为臣民,晚辈愿意出一份力!」他看着沐婴,忽而肃容,「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后悔!」
沐婴连连点头:「好。」他道,「老夫已知道你的决心,你出宫已久,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儘早回宫的好。」
卫翊坤向着两位告了别,这才又黏上花白鬍子,大声说道:「沐阁老近日有些积食,无大碍,待开几副消食的方子便好。」然后重重行礼,转身而去。
见卫翊坤离开,沐丽敏这才道:「这事绝对与朱皇后有关,而且孙女总有感觉,朱皇后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好似是在躲着我们,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找不到她。」
沐婴却另有心思:「那位陆小姐呢?」他转头问孙女,「回头将两人八字合一合,等过完年,就选个日子让他们儘快完婚。」思忖一会儿,继续说,「完婚后,你就带着阿昭回幽州,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京城。」
沐丽敏有些为难:「孙女早就跟阿昭提过此事,可他不但不愿意,而且连正眼都不愿瞧岫音一眼。」抬头看着祖父,皱眉,「岫音在家也是千金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怕是再如此下去,会得罪陆三公,到时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咬唇,虽一向机智聪慧,可就是拿这个活祖宗没办法。
沐婴有些气:「大局当前,这由不得他!陆小姐他是娶也得娶,不娶,将他捆起来也得按着他拜堂!」
沐丽敏眸子一转,道:「阿昭或许会听一个人的话……」又想到沐承昭对莞颜的情意,有些不忍,但想到大局,心还是狠了起来,「阿昭最疼六妹,六妹说的话,不论对错,他多是会听的。」
沐婴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也没往深处想,只挥手:「那你就去跟六丫头说吧,再者,她来年也要嫁人了,也不该赶在哥哥前面。」
沐丽敏称是,便退下了。
这几日的雪下得特别的厚,莞颜身体其实早好了,只是怕当今太子再传自己入宫,便一直赖在床上装病。
在床上躺了有些日子,身体不免酸痛,莞颜再也受不了了,不顾华姨娘的反对,非得穿衣起床活动去。
华姨娘没办法,只得由着她。莞颜刚穿好衣服,此时荷仙却抱着几枝开得正好的腊梅进来,梅花香气扑鼻,莞颜一步跳过去便抢了过来。
荷仙嘻嘻笑道:「小姐,你终于笑了?」她歪着脑袋,「已经好久不见你的笑容了,还是二少爷了解你,说你见着这梅花,一定会喜欢的。」
「二哥来了吗?」自上次回宫后,二哥便没来看过自己,即使自己生病了,他也没有来过,想着该是为了应考比较忙吧,「你在哪里见到的二哥?」向着门口张望,「怎么没进来……」
荷仙倒了一杯热茶,兀自喝了,擦了擦嘴,这才说:「这些日子,老太爷对府上的学子要求很严格,今日一早,便领着众学子去后山了,说是要对他们进行武考。」她掰着手指头数,「什么骑马射箭啊,刀枪棍棒啊,还有涉猎……小姐你不知道吗?」
莞颜确实不知道,也有些奇怪,沐家不是书香世家吗?怎么老太爷还教起了武学了。
林婶本陪在华姨娘身边,与她一起刺绣的,似是猜得莞颜心中所想,抬头道:「六小姐有所不知,咱老太爷虽是文官出身,可也有武功伴身的。」并未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继续低头刺绣。
莞颜却抓住重点问:「林婶怎会知晓这些?」
林婶手忽然一颤,绣针就刺破了手,华姨娘见状,立即嗔怪地瞪了莞颜一眼。
莞颜有些愧疚,跑过去抱着林婶的手吹了吹,以示歉意。
「没想到六妹竟是这般懂得体恤下人。」沐丽敏见外间未有奴仆守候,便直接走了进来,刚一进来,便见莞颜替一位仆妇吹手,「华姨娘…….」她礼貌地问候叶夕华。
华姨娘立即站起身子,吩咐荷仙备坐,又让秋诗去取点好的茶叶,然后打点热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