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蓉被臊得不行,立即回道:「你再如此说,我可不管你了,由着祖父将你嫁到外省去,以后一辈子也见不到华姨娘。」这话原本是故意吓唬妹妹的,却没想到莞颜神色确实有些黯淡,不免关切道,「怎么了?我原是吓唬你的,你还当真了不成?」
莞颜摇头:「只是想到以后见不着姐姐了,有些舍不得。」
莞蓉笑道:「我是去做皇子妃的,又不是入宫,以后我们姐妹想见面,七皇子还能不同意吗?」又摇头,「怕不是这个原因……」凑近莞颜,「可是为了与沈公子的那门亲事?」
方妈妈倒了茶来,招呼着道:「两位小姐喝点茶暖暖身子吧……」接过莞蓉手上的礼物,夸了一遍,好生收了起来,又命丫鬟们斟茶。
何氏出身江南名门,待人颇为亲和,又见华姨娘性子好不是个惹事的,自己只得一个女儿又无子,平日里便待莞颜也不错,凡事只比莞蓉差了一点。
莞蓉拉着妹妹坐下,端茶喝了一口,打趣道:「莫不是还真瞧中了沈家公子?」她与沈晏本来也没什么,再加上自己马上就是七皇妃了,与他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係了,说起来也毫无顾忌,「你放心,这事姐姐会再帮你说一说的。」
莞颜心里明白祖父的执拗,莞蓉不可能不明白,姐姐此时这番说,不过也是安慰自己罢了。
「没有的事。」莞颜换了一副笑脸,「婚姻大事由长辈决定,哪能由得了我?」表现得不在乎,坐直身子,朝着莞蓉靠近,「以后有姐姐照看着,我不怕嫁得不好。」
莞蓉又伸手戳她额头:「你就是淘气。」
何氏将两人间的亲昵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安慰,二房没有儿子,只得了这么两个女儿,如今府上将莞蓉送去做七皇妃了,以后若说是有帮衬的,怕也就是莞颜的夫家。
因此,莞颜不能嫁得不好。
几人各怀心思,沐凌城却黑着脸走了进来,何氏立即迎了上去,颇为惊讶:「老爷,今日怎生回来得这般早,不是举行武考吗?」又有些好奇,追着问,「是哪家公子胜出了?」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沐凌城更烦躁,只挥了挥手,黯然道:「原本以为衡儿可以胜出的,却没想到,竟然……唉!」嘆了口气,「真是天妒英才。」
天妒英才?莞颜心里暗叫不好,莫非是武考时出了问题?
那边莞蓉已是问道:「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凌城抬头看着长女——这个未来的七皇妃,摇头嘆:「衡儿遭人嫉妒,比武时被人使了暗器,那人似是要置他于死地,竟然连砍了他数刀。后来若不是承昭上台将那人打了下去,怕是衡儿要没命了。不,现在怕已是没命了。」
莞颜心里大骇,怎么会这样?谁人这般狠毒?不禁也问:「爹,那凶手呢?不是说比武点到为止的吗?怎么会这样……」
沐凌城这才发现小女儿也在,不禁冷了脸:「官场上的事情,是你一个女儿家该问的吗?」又皱眉,「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吧,旁的少操心!」
莞颜心想,刚刚姐姐也问了呢,爹怎么不说?
沐凌城像是听到她心里话似的,立即道:「你姐姐能跟你一样吗?她可是七皇妃。」想着心里不痛快,又数落莞颜,「要不是你总推脱不见太子,他能恼了你?最后别说正妃了,连个侧妃都没捞着,还好意思坐在这里说话?」
莞颜此时比较关心林志衡的生命安危,不想听父亲的数落,起身便道:「既然爹不待见女儿,那女儿走好了,免得让爹瞧见心烦。」
沐凌城「蹭」的站起身子:「这是什么态度?」一手背负着,一手指莞颜,「别说你没做成太子妃,就是做成了,我也是你爹。」
莞颜着实不想在这里呆了,赶忙向着父亲母亲行了个礼,然后拉着早已失了七魂六魄的荷仙跑了。
沐凌城跳脚,转头问妻子何氏:「她这是什么态度?」又看着莞蓉,这才有点安慰,「还是你教的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又想到叶夕华那副楚楚动人的娇羞模样,不禁摇头,「跟华姨娘没关係,这丫头多半是跟在承昭后面学坏了。」又皱眉责怪妻子,「我说当初他去扬州时,就不该留他!平日里没个正事,只知道耍宝,偏偏将莞颜骗得团团转,还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甩了甩袖子,「想着我就气。」
莞颜先是领着荷仙去墨香书院,但见那里没人,这才打听得,原来林志衡被祖父安排去了二哥的独立院子。原本怕见到二哥不想去的,可又见秋诗急得不行,又想反正是白天,怕什么?
想着便领着秋诗往二哥院子走,才走至门口,便迎面撞上沐承昭。
「莞颜?」沐承昭微微一愣,缓了缓神才道,「来看林志衡的?」
莞颜点头,彆扭地叫了声:「二哥。」又道,「林公子现在伤势如何?」
沐承昭即使再不喜欢莞颜莫名关心别人,但此时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他脸色不好,只是皱眉:「祖父进宫请了卫太医,情况好似不太好。」想起当时的场面就生气,猛地捶在门框上,沉脸怒道,「行凶者最好祈祷一切无事,否则我要他好看!」
莞颜皱眉:「二哥,怕是有人故意的吧,林公子才华横溢,怕是惹了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