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我害怕的部分是,我开始相信他了。”
“这为什么会让你害怕呢;雷恩博士?”
雷恩点了一根烟说道:“因为我认识奈莫诺夫这个人。这个人过去在莫斯科一个寒冷的晚上,本来可以令我从此在世界上消失的。我们后来达成协议,他也信守诺言。一个相当有信心的人才会做像这样的事情。如果他已经失去他的信心,那么……那么整件事情就会迅速且无法预测地开始崩溃。你能想像有任何事情比这还更可怕的吗?”雷恩的眼睛横扫整间房间。
“我几乎不敢去想像这种后果,”这位情报处的俄罗斯部门首脑同意道。“我想,我们只有相信三角帆的报告。”
“我也是这么认为。”傅玛丽同意道。
“小古,你呢?”雷恩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相信那个傢伙。他所报告的资料,正可以支持你在哈佛发表的那一篇论文里的论点。”
古德烈博士并不喜欢这样被人质问。他这几个月在中情局里花了很多代价学到一个相当重要的教训:在学术圈里发表一种新见解,或在哈佛的教职员午餐桌旁与同事高谈阔论,都是很容易,但在这儿不同。国家政策是根据他们所提出的意见而制定的。而他了解,这才是被系统征服开始腐败的真正意义。
“我实在不愿这么说,但我已经改变我的看法。这里面可能还有我们没有找到的炸药。”
“有可能是什么呢?”这位俄国组的组长问道。
“抽象一点地想吧。如果奈莫诺夫下台,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
“凯迪雪夫是可能的人选之一,他的机会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傅玛丽回答道。
“就学术观点而言——妈的,不管以什么狗屎观点——难道不能算是一种利益的衝突吗?”
“傅玛丽?”雷恩看着傅玛丽问道。
“好吧,那又怎样呢?他以前何时对我们说过谎呢?”
古德烈决定坚持自己的意见,假装好像在做一次学术讨论一样。“傅玛丽女士,我奉命寻找任何三角帆情报可能错误的迹象。我已经检查过所有能够找到的资料。我唯一发现的东西是,他报告里的语气在最近几个月有些微的改变。他所用的字眼稍微有点不同。他所作的评论比往常更肯定,在某些部分比已往少用了许多猜测性的字眼。现在,这可能符合他自己的报告——我的意思是说,报告的内容——但……但这也可能代表某些意义。”
“你的评估居然是根据他所用的句读?”这位苏联事务的专家嗤之以鼻。“小于,我们在这儿的工作可不是这样子做的。”
“好了,我还得把这份报告带到白宫去,”雷恩说道。“我必须报告总统,我们认为三角帆的情报无误。我要安德鲁及甘特诺维兹两位苏联专家对此作一评估——有任何反对意见吗?”没人反对。“好吧,谢谢你们。小古,你可以留下来一会儿吗?傅玛丽,这个周末好好休息。这是个命令。”
“我的小女儿半夜哭闹,因此我昨晚没睡什么觉。”傅码丽解释道。
“那么叫你丈夫晚上起来照顾小孩呀。”雷恩建议道。
“我丈夫没有乳房。我得餵奶,记得吗?”
“傅玛丽,你有没有曾经想过,餵奶是懒惰的男人施在女人身上的阴谋!”雷恩微笑地问道。
傅玛丽眼神里疲倦的表情,已经盖住她的幽默感。“是啊,在每天清晨两点钟左右。周一见罗。”
古德烈在两人离开后,坐回自己的位子。“好吧,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雷恩挥手叫他轻鬆一点。“你指的是什么呢?”
“那才不是个馊主意。你是第一个想出这种可能性的人。你做得不错。”
“但我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位哈佛学者怒道。
“是没错,但你找的方向并没有错。”
“如果三角帆提出的可能性是真的话,你从别的情报来源,证实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有多高呢?”古德烈问道。
“应该超过百分之五十,也许最多不到百分之六十。傅玛丽说得没错。这傢伙所提供的情报,并不是我们很容易就能从别的地方加以证实的。但你说得也没错:他在这件事上说谎,可以从中获利。我必须在周末之前,向白宫报告他的情报。然后我要请甘特诺维兹及安德鲁飞到这儿来,在下周看看这份情报,请他们加以评估。这个周末有任何特殊的计划吗?”雷恩问道。
“没有。”
“现在你可有了,我要你过滤你所有的笔记,提出一份评估报告,要做得很好喔。”雷恩拍一下桌子。“我要这份报告周一早上在我的办公桌上。”
“为什么呢?”
“因为你相当诚实而且理智,小古,你真的可以撇开自己的好恶来观察事务。”
“但你从未同意过我的结论啊!”
“我是不常同意你的意见,但你找来的支援资料却都是第一流的。没有人一直都是对的。也没有人一直都是错的。过程才是重要的,这是追求知识的原则,而你在这件事情上做得相当好,古德烈博士。我希望你会喜欢华盛顿特区的生活。我想请你永远在这儿干下去。我们在情报处里准备成立一个特别小组。其任务是专门提出相反的看法,等于是局里的第二种声音,直接向情报处处长负责。你将可以成为苏联事务部门里的第二号人物。你认为你可以应付吗?仔细考虑一下,小古,”雷恩赶紧补充道。“将来你接受这个职位后,当然在工作上会受到持相反意见的人的攻击。工作时间将会相当长,薪水又不高,工作起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