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页

「作弊?」

顾放为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他低头去看那张列印纸。

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内容为:【建议省化学会选拔S省代表队参加国家奥林匹克竞赛之前,严格把关竞赛队员的质量,以避免滥竽充数的情况发生。在此实名举报此次全省第四的竞赛学员鹿行吟,他曾在两年前Q省的区域化学竞赛中作弊,并且已被判定撤销金牌与保送资格。S省化学会是要将一个有作弊前科的学生招入省队吗?】

顾放为凝视着陈冲的眼睛,摇头说:「这不可能。」

「是真的,要我调鹿行吟的学习檔案给你看吗?」陈冲眉头皱起来,「他不可能,但是檔案确实是这么记载的,我就是想问问他,但是鹿行吟那边一直没联繫上。看你的样子,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檔案中,初中的鹿行吟照片躺在页面上,少年苍白而瘦削,比现在看起来更加稚嫩。

顾放为盯着檔案看了几秒,还是说:「——不可能。」

他站起身来:「我去问问他,这件事追诉期还没过,他可能是遭人诬陷。」

三个小时之后,大巴车终于出了山区路段,大巴车停下来修整。

鹿行吟什么都没带,手机电量也即将耗尽,他找人借了充电器,先是给冬桐市警方打了电话,但是对方依然只是对他说:「你先回来,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我十七了。」鹿行吟说,「大概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到,我应该去哪里找我奶奶?」

「先去街道办吧,有人在那里等你。」

电话挂断,周边的气息也跟着一下子陷入空茫。

鹿行吟没有空去想为什么省队名额没有他,没有空去想叶宴打他电话干什么——他所有的精力,仿佛都在听见霍江的话语之后耗尽了,只剩下一捧鹿奶奶从小为他护住的微光,燃烧着让他想要回家。

只想回家。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是顾放为。

鹿行吟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后接了,声音有些沙哑:「喂,哥哥。」

「你在哪?」顾放为的声音在另一边听起来很担忧,「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你你都没联繫上?」

「我在回冬桐市的路上,我奶奶可能出事了。」鹿行吟努力稳住情绪,「山路上没有信号,我只来得及和陈老师打了电话,电话里没说清。」

「奶奶怎么了?」顾放为问道。

「不知道,联繫不上,那个报警系统提醒我了,我没接到消息,报警给警方后他们让我先回来。」鹿行吟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那你一个人就跑回去了?至少也得跟叶阿姨他们说一声。」顾放为说,「这个先不提,小计算器,你没进省队,你知道吗?」

「我知道。」鹿行吟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陈老师跟我说了。没进就没进吧。」

顾放为顿了顿,「——你三年前竞赛金牌被取消,是怎么回事?」

声音微微凝涩,呼吸微微停滞。

鹿行吟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说话了?」顾放为问道,声音里的紧张和急切已经很明显了,「你作弊了吗?」

「我没有。」鹿行吟轻轻说。

「那后来是为什么——」

「因为当时奶奶要去市里做手术,没有手术费,有人找到我,只要我愿意让出一个名额,不申诉,等新高一开学之后,我就有,」鹿行吟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五万块钱。」

「……」

电话那一头陷入了沉默。

「五万?」他听见顾放为在另一边笑了笑,声音已经有些冷,那是他生气的前兆,「五万块钱,买一个竞赛作弊?」

「哥哥。」鹿行吟低声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当时真的很需要那笔钱。」

外边大雨滂沱。

他听见顾放为也在另一头深吸了一口气。

「去申诉,现在去。」顾放为的声音笃定而不容置疑,「值得吗小计算器?为五万块,失去一个保送名额,现在又要失去省队名额,值得吗?你让我很失望。」

「如果缺钱,有的是办法挣钱,打工兼职,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你的才能不是用在这些事上的,你想走捷径,但世界是公平的,永远有人在为此付出代价。」顾放为的声音有点冷,「你可能不知道代价,但是我,两年前就知道了,代价是人命。」

「失望」两个字如同最锐利的针,刺穿了心臟,让人浑身一痛。

鹿行吟低声说:「哥哥,对不起。」

「去申诉,我在青墨等你。」顾放为的语气硬邦邦的,「我等你来,还有下个月的金秋营报名。我们两个要好好地谈一下了,你觉得呢?」

鹿行吟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我现在没法回来。我拿了那笔钱,不申诉,就这样吧。」

「霍思风——」顾放为显然被他气到了,在电话另一头大叫起来,「这就是你的态度?」

鹿行吟只是重复:「我现在没法回来,就这样吧,我不是霍思风,我的名字叫鹿行吟。」

是奶奶请隔壁教书先生起的名字,那个生长在小城市中的普通少年。

钱能衡量多少事?

如果他有钱,如果他运气好一点,如果他有那么一点清高骨气,是否如今的一切,都能拥有什么改变?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爱看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