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这种人要养孩子呢?”
“孩子也好、狗也好、傀儡也好,这种言词名称都是不具备任何意义的,想要成为我的儿子,光是凭藉着那一点点虚无的时运是远远不足够的。”
说到这里,復彻才提步来到了復政宗的面前,他平淡的脸上依然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情绪化表情,犹如一张冰冷的面具。
“我不过是在遵从你的命令,做着你从小到大都一直在训导我做的事情罢了。”
“我——从来没有任何的亲生子嗣,包括復灰燃……”
耳边的声音就像是鬼魅出现在深夜里的床前匍匐低语,復政宗有几秒种的时间被这样的恐怖气压给忘却了手臂上的疼楚。
“不可能?!”復政宗感到无法相信地大声斥喝着。
“这是事实,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身旁的復灰燃看着眼前这个不免可悲又可怜的人,说道。
这个答案在过去从没有浮出水面,也是因为从没有人敢于提出正面的质问,倘若今天復彻没有主动道出的话,復灰燃依然闭口不言。
“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五岁前的事情了。”復彻转头看向了復灰燃一眼,说着。
“人的记忆是不会被遗忘的,只是被时间尘封起来,等待唤醒的那一天。”復灰燃淡淡说道,他没有正面接话。
“原来你一直都记着小时候的事情,那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向别人解释呢?”
“无论别人的想法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差别。”
事实就是没有了復彻的养育恩情就没有存活到现在的復灰燃,这也是自己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这也就是他一直受于其命的原因之一,復灰燃坦然。
“不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
“现在的你也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抱着你的疑问与遗憾到此为止了——”
復彻的这一句话就等于是宣判了復政宗的一道死刑般的,他感觉如同是身处悬崖的自己被人无情地推了下去。
血缘,到底代表着什么?是亲情,还是象征着权力的继承、财富与力量的资本?倍感无力的復政宗只看到眼前的一片迷茫。
“杀了我吧……”復政宗沙哑的出声道。
“你是下不了手还是想要折磨他,不让他有一个痛快的解脱?”復彻看着一旁迟迟没有下手的復灰燃,问道。
“……交给警方处理吧。”
復灰燃放下了手中的枪,不是因为復政宗的狼狈模样与往日里的那个曾经年轻高雅的贵公子已经截然不同,也不是因为儿时众人一起长大又从不被承认的兄弟情份,他只是纯粹的不想动手而已。
“咔!——”
此时,会场的大门被开启,推门进入的不是期盼已久的警员或者医疗救护人员,而是先前被Shariys用花瓶砸昏在男厕所的金髮抢匪。
“What happened?”才刚清醒过来金髮抢匪,回到会场对现状表示不解。
“Open Fire!——”復政宗见到尚有同伙来助,他马上大声叫出开火的命令。
随即,金髮抢匪非常效率地不再多问就听令举起手中的机关枪准备横扫一片清场,合作行动的基本准则就是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砰!——”
掩护着復彻藏身到石柱后的復灰燃没有听见预想中的连串枪击,只有一声清脆的枪响与一副躯体倒地的声音。
“嗒……嗒……嗒……”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靠近在倒地的金髮抢匪身边,有一支外壳看似普通口红的微型枪枝掉落了出来,这是之前復政宗在与时景末第一次见面时所赠予的一份原先目的不为人知的小礼物。
“时景末?!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你……”
两个人怀着相同的惊讶与满腹的疑问,片刻前的时景末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后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令到她鬼使神差地坚持从地下车库回到了拍卖会会场。
可是,毕竟时景末不清楚危险的会场内部情况就只能躲在门外焦躁地等待着时机,直到在男厕所里醒后赶来的那一名金髮抢匪才让她有了跟入的机会,眼前了会场的内部现状也逼迫她不得不立即做出了决断。
“……”
石柱后的復彻没有分毫的动作,他看着身边的復灰燃快步地跑向到时景末的面前去,无声地望着那两个人之间渐渐缩短的距离。
“终究啊……我们不过都是你的傀儡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势的快速转变令到復政宗的心境也激起了异常的变化,他发觉自己仍旧逃不出作为一个人的七情六慾的沉埋。
其实,大多数的每一个人都是相似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有自己能够选择的道路,可悲的是,这一条路依然要走下去。
“咔嗒!——”
一个轻巧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自復政宗的左手边响起,被扯开的皮衣内里只在他的手心里留下了一个金属的环扣片。
“轰!——隆!——隆!——”
出人意外的爆炸声起,众人被巨大的衝击各倒一方,石柱后的復彻蹲在了地上单手扶地,另一处距离较近的復灰燃和时景末两人受到衝波不支而倒地。
一片灰烟之后,復政宗的尸体已经变得破碎而且焦烂,倒在地上紧抱着时景末在怀的復灰燃慢慢地鬆开了他的双臂,随后忧心地查看着她的身上是否有受伤的部位。
“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时景末摇摇头回答着,有些微喘的她伸出双手来用力地抱紧了復灰燃,她跳动不停的心臟才稍许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