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熠推开房门,将腰间酒葫芦解开扔至一旁,大大方方走进来,「我可没带进来。」
殷浩没说话,目光越过邱熠看向满身鲜血的连霁,开门见山:「你也是被发狂灵兽所伤?伤口在何处?」
被点名的连霁摇头,还未说话,便听着门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伤势如何?」
「皮外伤而已,没什么。」
「以一对三,明知会吃亏还要逞强,未免太过鲁莽。」
「是他们挑衅在先。」
「口舌之争,何必放在心上?」
「我只是气不过,」莫良语气急促,愤愤道:「大师兄怎么能受他们如此诋毁!」
苍向寻眸色一凛:「都是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莫良小声道。
药阁屋门大开,他低头走入,余光看到扔在一旁的酒葫芦,面色一白,立刻顿足向后退去。
身侧掠过一阵风声,衣袂飒飒,连霁回过神,旁边已没有邱熠身影。
莫良未退几步,肩膀被人按下,酒香笼罩全身。
「小良儿来都来了,跑的这么快干什么。」
「大,大师兄。」
莫良没有回头,被邱熠按着肩膀将他转过来。
衣袍上有灵力留下的痕迹,不算明显,应该是低阶咒法,而且不只一种属性,右臂垂落,左腿行走有恙。
邱熠扳起他的脸,嘴角青紫色伤痕尤为显眼。
这不是打斗。
这是单方面挨揍。
敛去唇角笑意,邱熠眸色一沉,「谁干的?」
莫良扯扯嘴角:「不小心与几位师兄弟发生了几句口角…」
邱熠眯了眯眼,又恢復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一把将人拎到殷浩面前,「殷老,我这师弟还得麻烦你看看。」
殷浩没有理他,扫了莫良一眼,「衣服脱了。」
「我…」莫良捉住衣襟,眼里隐隐有犹豫之色。
殷浩看他一眼,对另外三人道:「你们三个,出去!」
邱熠闻言将酒葫芦带上,出门前对一旁的苍向寻道:「小寻,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此时苍向寻的目光全部在连霁身上,剑眉拧巴地快要打成一个死结,听到邱熠叫他,应一声,回头不忘对连霁道:「你在这附近等我。」
「你们认识?」邱熠微讶。
「他是我剑屏居的杂役。」
药阁外,邱熠靠在柱旁,眸色幽深。
「小良儿身上的术法痕迹属性为土,风,水。」
他饮一口酒,一一细数道:「简建柏的碎石斩,薛昊空罡风破和……水球术?易飞还是戴宾白?」
「易飞。」苍向寻回答:「我已将他们几个交给掌刑管事,应该都教训过了。」
邱熠笑笑:「别人教训过了,我还没有。」
苍向寻闻言神情严肃起来:「大师兄,过几日便是主宗的选拔大会,你莫要……」
「知道了知道了。」邱熠揉揉耳朵,「小寻怎么越来越像门里那些老头子了,难不成是岁数大了?」
说着还夸张般嘆了口气:「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苍向寻无奈闭嘴。
最后一滴酒入喉,邱熠将酒壶转了几转别回腰上,伸个懒腰道:「小良儿就交给殷老吧,我且去下山讨些酒喝。」
起身拭去外袍浮尘,余光看到了无所事事,站在一边发呆的连霁。似是想到了什么,邱熠轻笑一声,回头对苍向寻道:「你这个小杂役还挺厉害,一人对上发狂果子鼠成兽,居然毫髮无伤的用爆炎符杀掉了,做个杂役,未免也太可惜了。」
邱熠说完这话便施展术法离开,留下苍向寻一人面沉入水。
暴炎符乃是由门派特许,主家赠与修为低下的杂役做傍身灵符所用。
但他从未给过连霁。
回想起连霁方才一身血污的模样,苍向寻心中不觉腾起一阵怒意。
对了,凭他的本事,想弄几张炎爆符又有何难?
况且炎爆符也不止他连城门一家独有。
苍向寻越想越怒,不过才离开几个时辰,怎么就竟生事端。
身侧寒意渐浓,还在思索如何扩大血符威力的连霁转过头,正对上苍向寻冰冷的眼。
「我们回剑屏居?」
苍向寻不语。
「去习剑林?」
苍向寻依旧不语,甩袖大步离去。
连霁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莫良又不是他打伤的。
低头看自己一身血污,登时恍然。
是不是嫌弃他脏了?
从药阁到习剑林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连霁跟在苍向寻身后,见他路过温华池时并未停留,便自顾自拐了弯。
刚走没几步,就听着身前的少年强忍着怒气道:「你、又、要、去哪儿?」
连霁顿足,眼神十分无辜:「去洗个澡,顺便换身干净衣服。」
第15章 信任
习剑林内。
剑光凛冽,剑势来去凶猛,少年面如寒月,引得千吟激盪不止,冷意飒然。
几道剑气破空袭来,连霁一抖,眼睁睁看着它在另一侧树干上划出些许凌乱的剑痕,心下十分不满。
招式乱成这样,怎么还越练越差了。
又是一声嗡鸣,剑气轻啸,几声闷响后,不知哪棵树又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