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传来两声清晰的倒地声,一位是为风飞洋抗下剑意的散修,另一个,则是连霁左侧的干罡门修士。
只见他手腕低垂,脖子已然被外力扭断。
「怎么会……」林奕错愕地望着倒地的干罡门修士,喃喃道:「这也是……移花接木么?」
「算是吧。」身侧突然响起少年淡漠的声音,林奕猛地回头,就见连霁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指尖于他的眉心一点,方才封锁灵脉的禁制瞬间破碎。
「不是什么高阶术法,学起来也不算难。」
风飞洋转过头去,就见少年已经站在卫策与林奕身边,于是收了大意神色,阴沉着脸道:「你既然知道我对他们用了移花接木,出手却仍旧招招致命,可不像是在顾虑他们死活啊。」
连霁并未答他的话,只解了林奕禁制后再次扬手,掌心光团迅速成型:「你的废话可真多。」
「把东西留下,我给你留个全尸。」
「可笑!」
口上虽这么说,风飞洋却还是绷直了身体,祭出法器又接连打出数道暗色气刃,尚未靠近便被连霁一一化解。
连霁此刻也没了耐心,手中剑光在长三寸。他劈开气刃正要攻向风飞洋,却发觉有什么东西沿着指尖涌入灵海,瞬间封住了灵脉。
连霁眸色一凛,回想起方才那几道诡异的气刃,心下顿时明了。
这厮居然将锁灵印刻入了术法中。
灵海中灵气立刻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再不能汇成剑刃,连霁手中剑光越来越短。风飞洋锁灵印得手,再不后退,反而将法器威力发挥至最大,想要一击除掉连霁。
巨大的灵网从四面扑向连霁,风飞洋面上满是得意,定睛却看到少年慢慢勾起的嘴角,心下略过一丝不安。
「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
灵网靠近连霁的瞬间被数道剑气撕成碎片,少年抬眼望向风飞洋,周身不断涌出的魔息汇做数道猩红的血刃,与远处鲜红的育婴仙树衬在一起,尽显阴森。
风飞洋被四周强烈的魔压激得后退几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是,你是魔修?」
「不可能,身上的分明是有灵气的,为什么……」
血刃成型后便开始大肆屠戮,无论是尸体还是活人,只要有鲜血,它们便兴奋的颤抖。
连霁冷眼望着男人因微微扭曲的嘴脸,耳旁是干罡门修士与卫策的惨叫声。
风飞洋祭出全身防御法器抵抗血刃,看向连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待防御被击溃,他一边挣扎着躲避血刃,一边冲一旁已然看傻的林奕大声吼道:「林仙友!他是魔修!他是魔修!!你还不快出手将他斩于剑下!」
林奕早已被眼前景象吓傻,听到风飞洋的呼喊,下意识握紧腰上的长剑,却在望向连霁平静的眼神后始终没有动手。
而那些血刃,也像是察觉不到他一般,丝毫没有靠近。
「林奕,你果然和这个魔修是一伙儿的,你们七曜宗勾结魔修残害正道,我一定要报明门主,你们……你们……」
连霁冷眼望着这些聒噪的老鼠,右手一挥下了最终指令。
「杀!」
苍向寻追到到育婴仙树下时,周围的血腥味已经慢慢散去,只有淡淡的魔息还笼罩在四周。
育婴仙树旁倒着的五具尸体已经被树根环绕着拉至地下,有部分气生根已经将地上鲜血全部吸收,为新的育婴仙果提供养料。
树下隐约可见两个少年身影。
连霁盘腿坐在树下,尝试平息体内失控的魔息。
风飞洋使锁灵印封锁了他灵海中大部分的灵气,没有灵气牵制,那些躁动的魔息便仿佛没了约束,肆无忌惮的在灵脉中游走。
林奕自然看出了连霁身体不适,本想上去帮他一把,却又骇于他身上的强烈魔息,只得一动不动现在原地观望。
兴许是没有从对方作为中觉察恶意,林奕观察片刻后最终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半晌后没听到连霁动静,林奕又问了几遍,见人始终闭着眼,面色又十分苍白,便大着胆子上前几步:「喂,你没……」
话音未落,连霁突然睁开眼,手中一道魔息径直从林奕耳际划过。
「啊!」林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觉后退半步,与此同时,一个微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见连霁面色略微凝重,林奕也不觉也将视线移向那道魔息消失的地方,但听得飒飒两声急促声响,方才那道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斩作两截,很快没了声响。
连霁听到那边的动静后默默鬆了口气,心道来得还算时候。林奕已经拔出腰间长剑,待看清来人后,眼睛瞪得几乎比牛还大。
「苍,苍师兄?」
苍向寻没有去看林奕,从始至终眼睛都一直死死的盯在连霁身上。
想到了他这位师兄之前的屠魔作为,林奕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想要替这个魔修解释一番:「师兄,他其实是……」
话音未落,连霁已经站起身来,面上的塑颜咒已经被解开,此时站在苍向寻面前的,不是凌霄。
是连霁。
忍下魔息翻涌的眩晕感,连霁抬起头,脚下步伐绵软的仿佛踩着棉花一般。
「你来了。」连霁一点一点走近他,轻笑道:「我现在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