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便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
「当然不,」
邱熠勾唇,直直望向连霁:「所以才让你帮我一个忙啊。」
另一边。
兴许是太久未见,师兄弟二人虽各怀心思,却也饮了不少酒。
没一会儿,莫良先红了眼,他半撑着下巴,醉眼静静望着苍向寻,忽得低声道:「苍师兄,如果时光回溯,我一定不去追那隻猫魅。」
「若是这样,我今天就不会遇到你了。」
苍向寻闻言抬头看他,黑瞳有些迷茫,似是听到了,又似是没听到。
莫良也不在意,只自顾自道,「不对,若是能回溯,我宁愿死在莫家行刑台处,终生不入连城门……」
这句苍向寻倒是听明白了,他揉揉额角,刚想问为什么,却见莫良又垂下头去,怔怔望着酒杯,喃喃道:「对不起……」
「嗯?」苍向寻望着他,脑子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晕沉,「你说什么?」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莫良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害怕……」他无措得流着泪,泪珠滴入酒中,扬起一圈涟漪。
不同与之前阴沉模样,此刻的莫良更像苍向寻熟悉的那个小师弟。
「我不想这样的,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可我回不了头了,我只能错下去,我只能……」
苍向寻皱眉,也不知莫良是否醉了,只觉耳边被他吵的嗡嗡作响,于是出声打断道:「莫良?」
听到名字,莫良突得一震,他抬眸望向前方,眼神几经对焦,最终停在苍向寻身上。
「救救我,」莫良扯了扯嘴角,眼底涌出两道清泪来,「苍师兄,救救我吧。」
连霁出来时,莫良已经倒在了桌上,手边还摆着乘酒的空壶;苍向寻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面色虽并无异常,手中却拿着一块水汽凝结而成冰块,化千吟为匕首,奚奚索索不知在在刻些什么。
连霁走近去看,依稀可见四个熟悉轮廓。
或许是连霁身上气息太过熟悉,苍向寻听到动静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对着冰块的东西看了看,剑眉轻皱,手中匕首雕刻速度慢了几分。
连霁不解地望着他的动作,轻唤道:「苍向寻?」
「不必叫了,」邱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扫一眼地上空壶,「喝了那么多,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清醒的。」
「如此,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连霁闻言略微诧异:「你在酒里动了手脚?」
邱熠无奈轻笑:「还需要动手脚?」
他捡起地上空壶,打开盖子闻了闻,道:「小良儿取回得可是寒潭香,还是纯露,它是赤华辅以瑶露酿製,入体可与灵气相合。」
「这酒我都不敢乱喝,他们这样饮,不醉才怪。」
见连霁满眼怀疑,邱熠又道:「放心,等他们酒醒过了便可恢復正常,不过在这之前,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连霁闻言不解:「既然莫良醉了,你在他身上找到封灵印的灵引,毁了便是。」
「我不能近他的身,」邱熠轻嘆道:「我怕到时将他体内魔念引出来,小寻又不清醒,你我两人根本无法压制他。」
连霁靠近莫良,忽得挑眉道:「我现在可没有修为,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摧毁封灵印的灵引?」
「赌一把,若是输了,大不了再被锁个百八十年。」邱熠漫不经心道:「有吃有喝,也不算太坏。」
连霁闻言心底翻个白眼,还是来到醉倒的莫良身侧,手刚放至腰间,一簇水花忽得飞来,直接打至连霁手背。
连霁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袖口湿了一片。
「你要做什么?」
方才还低着头刻东西的苍向寻突然皱眉望向连霁,目光中儘是不满:「过来,不许随便碰别人。」
「……」
连霁无言,邱熠却忽得笑道:「别人?」
苍向寻闻言歪头看了一眼莫良,又补充道:「师弟也不行。」
「哦?」邱熠起了调笑心思:「为什么不行?」
苍向寻放下匕首,认真看着邱熠道:「因为他是我的。」
「谁是你的?」
苍向寻指指连霁:「他。」
邱熠似乎还没有尽兴:「他是谁?」
连霁面上有些发热,他冷冷扫向对话的两人,沉声道:「玩够了没?」
苍向寻闻言一愣,神色略带委屈,他低头看看手上未完成的冰雕,拇指摩擦几下后不再说话。
邱熠则是收回了目光,调侃道:「我看着小寻长大,虽说他喝醉得时候不多,却也不是没发生过。」
「以前他喝醉时是从来不开口说话的,就喜欢安静的坐在一个地方刻冰雕,和现在一样,如今居然开了口,我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邱熠说着轻笑道:「哦对了,那些冰雕基本都在他清醒时化作了水,所以这事啊,」
「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
连霁沉默,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难怪有段时间洛幽总喜欢邀他喝酒,还非得在麓谷的月溪旁。
「是不是很有趣?」邱熠似是陷入了回忆,他眯了眯眼,「记得有次下山除兽,临行前有师兄摆酒践行,师父怕我喝多误事,就吩咐小寻和我一起去,结果那天我没喝多少,他自己先醉得不省人事,还雕出个百兽连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