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见状立刻上前,接过缰绳抚摸马头。
「主上,您没事吧?」
「无碍。」
秦棠景跳下马,嚯了一声,些许惊讶,因为这辆马车帘子上,印有眼熟之物。
——宋国皇家标誌。
马夫惊魂甫定,望见一姑娘驯服的,颤着腿下来道谢,那孩童生母也感激涕零。
侍卫牵了马过来,不消半刻,一辆马车从中间位置向前驰来,马夫忙叫道:
「姑娘,我家主子来了!」
车里无人出来,秦棠景也并未停下蹬上了马背,斜着眼睨看那辆低调奢华的皇家御车。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轿子只传来温润嗓音,并不见其人,「姑娘贵姓?」
车外之音懒洋洋:「免贵姓仙,你叫我仙女就好了。」
听了大伙儿忍不住发笑,车内似乎也隐隐低笑了一声,随后一隻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掀起帘子,马夫不迭凑近道:
「主子,她走了。」
帘子掉落,「入宫。」
第11章 女帝和长公主
秋风扫落叶,情景萧瑟,立在亭中的人影更显单薄。
只是喝口茶的功夫,身后传来耳熟的爽朗笑声:
「长公主,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人未至声踏来,楚怀珉转身。
来人一身华衣锦袍,虽纤瘦却挺拔,她面如冠玉,唇角弯弯,少了阴柔稚气,更显皇家气度,比三年前分别那时多了份稳重。
两人各自打量一阵,故人相视而笑。
「别来无恙,三皇子可安好?」
「宽心,能吃能睡,一切安好。」
宋容一笑走来,笑容干净,不像是个被困在深宫争斗的皇子,想必这些年过得不难。
「你呢,可还好?」
楚怀珉点头,引她入座,「舟车劳顿,怎得不先歇歇?」
「不歇了,我宋容来楚国的第一件要事,当然先来看看你,见你没事才能放心。」几口凉茶入腹,消了几分热,旁一阵风卷着灼气吹来,没坐一会宋容抬衣袖擦了擦额头,「不过你们楚国比宋国热得很,这都秋天了还这么热呢。」
楚怀珉望望天,淡淡一笑:「再过几日,就该变天了。」
「是么?」
宋容半信半疑抬头,这烈日炎炎哪像变天的样子,明知话中有话,也就附和了句:「变了也好,百姓做农活时也不用遭罪。」
「三皇子能想到百姓疾苦,将来一定是个明君。」
宋容脸色微变,忙纠正,「你这话说不得,要是被我家皇兄的人听见了。」她向前伸长脖子,做出咔擦一声抹脖子的利落动作。
楚怀珉唇边淡笑,随后命人端来几盆冰块消暑,侍女拿扇子一挥,冰凉气息席捲,清凉入人心。
「你向来无心王位,宋王也待你如胞兄弟,怎会因为几句话就将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容接过话茬,无奈嘆了口气,「皇兄性子多疑,再加上刚登基不久,新朝堂尚且不稳,我在王宫如履薄冰,就怕行差踏错陷入万劫不復。」
宋容从盆中捡了块冰块,手掌拢起来捂住,却冷得一哆嗦,又忙不迭扔下。
身在王宫太多不得已,楚怀珉深有同感,再悦耳的安慰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不讲这个了。」宋容擦了擦手,抬下巴笑笑,「听说最近秦国使者也来楚国了,还叫嚣嚷着要您长公主下嫁秦国,可有这事?」
楚怀珉抬手挥过,白衫衣袖掠过冰盆,冷气缭绕。
她直言不讳:「有。」
「倒也有趣呢。」宋容只浅问并不深究,忽地想起了别的,主动岔开话,仍笑着,拿手比划了几下,「对了,我方才在大街上也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何事惹得三皇子这么开心?」
虽不曾见过面,宋容想起那姑娘漫不经心自称「仙女」,眉间只见欢色不见疲意,忍俊不禁,就笑:「遇到一个有趣的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竟能让三皇子春心朦动?」
宋容一笑置之,目光仍是柔和地望着她,「不过话音听着不像你们楚人,倒像秦国人。」
一听『秦国人』,楚怀珉眼皮一跳。
「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
宋容口气遗憾:「还没见到,她便走了。」
「……缘来自有相见的。」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楚怀珉心头,她知道楚国街头不缺秦人,但能引起宋三皇子注意的还真没几个,何况还是姑娘。
同一时候。
由领路侍女带着,秦棠景摇着摺扇一路欣赏观望。
楚宫景色倒是精緻,就是迎面有个煞风景的,秦棠景路过后花园望见不远处的蒙琼捂着后臀,走路姿势不是很稳当……
「几日不见,蒙将军这是怎么了?」她语气关切。
「你……你还有脸问!」
要不是屡次失手摺了颜面,楚王也不会生气拿他发泄。
都怪秦姬凰!
蒙琼一激动,股间又发痛了,狠狠瞪她两眼,甩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秦棠景耸耸肩,没忍住幸灾乐祸笑了一声,难怪宁静了好几日没来找她麻烦,她走着随口问了问侍女,侍女小声答道:
「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几日前,大王突然下令打了蒙少将军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