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九王爷夸讚,」似乎从牙齿缝挤出来。
秦九凤道:「姬凰年纪尚小,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王见谅。」再作出一副歉然表情。
楚王深吸口气,「第二件事呢?」
先勾起了他的怒火,秦九凤这才切入主题:
「其二,臣是想与大王商谈一个交易。」
秦九凤身直腰挺,不像商谈更像威逼的姿态。楚王眼色沉沉,虽不惧怕这位秦国战神,但放在案桌的手已然捏成了拳头。
「说吧,什么交易?」
「秦国愿意放弃赔偿,并签订和平约定,承诺秦楚永结同心,永不再犯楚国一寸,不过,除非楚国先破坏和平约定。」
秦九凤一字一句,仿佛敲在了楚王心底深处,勾人痒痒,令他神色大变甚至蠢蠢欲动。
毕竟,战后赔偿问题足以撼动楚国根基,再回到原状甚至鼎盛时期难上加难。
如此一来,即便秦楚再战,也不惧怕。待楚国养精蓄锐,羽翼丰满之时,相当于掌握了主动权。
楚王也不傻,岂会轻易上当。
「条件是什么?」
秦九凤再次一字一句:「拿长公主来换。」
「痴人说梦!」这话不是楚王说的却是蒙琼愤然骂道,「秦九凤,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休想一纸约定就将长公主换走。」
他差点没指着秦九凤鼻子破口大骂,「大王,秦九凤居心不良,您千万别相信她!」
秦九凤拍开蒙琼,一手攥住他的衣襟,「本王和大王商谈国家大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你……」
「蒙琼,你退下。」
「大王……」
楚王给了他一记警告眼神,唤人将他直接拖下去了。
「秦九王爷,你说的交易,确实很诱惑。」楚王面色一冷,「但还不够。」
「不够?大王的意思是……」
「长公主是孤唯一的亲妹妹,孤岂会用她做交易。」
「可若大王的亲妹妹,不听大王的了,又或者哪一天,长公主掌权久了生出叛心……」
「够了!」
仿佛被戳中痛处。
秦九凤久经朝堂沙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奉承也是一套一套。
「大王,说到底,长公主不过就是一个女子,怎么能比得上大王精明能干呢?」
见楚王缓了脸色,秦九凤趁机又道:
「长公主再有本事,也比不过朝堂那么多得力大臣啊。长公主碍手碍脚的,何不让她离您远远的,碍不着您的眼也阻止不了您做任何事,还能防止长公主拥权造反,换来楚国多少年安枕无忧。」
「大王,两全其美之事,何不再考虑考虑?」
「此事天知地知,只有大王和臣知道。」
「臣静候大王佳音。」
秦九凤退出飞云殿时,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心道骂吧骂吧,等你没了左膀右臂看你还怎么骂得出来,施施然地出宫去了。
正巧,那方有人提起她,「秦九王爷怎么没随你一起?」
热闹的楚京街头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秦棠景哦了声随口应道:「昨夜狩猎着了凉,今日不舒服,正歇着还未起身呢。」
「可还好?」
「好着呢,歇歇就没事了。」
「秦郡主和秦九王爷的关係倒是很好。」
「也还行吧。」秦棠景侧身去了糖葫芦摊子,片刻手里举了几串糖葫芦过来塞她手,「帮我拿着,我等会还要吃呢。」
糖葫芦接了,没如她的愿,这个话题未完,接着继续:「可本宫听说九王爷最疼爱当今秦王,当年为了秦王登王不惜大杀四方,杀尽一切阻拦她之人。」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过了一会她又问:「秦王年纪与你一般大吧?」
「没我大,比我小几个月。」问什么答什么,似乎没心没肺。
「秦郡主多大?」
「不大不小,十七零五个月,可以娶妻生子了。」
「……」
换了秦棠景问:「长公主刨根问底的询问家世,莫非已经做好下嫁臣女的准备?」
「……」
「长公主如此迫不及待,不如随臣女私奔?」
「……」荒唐。
楚怀珉戴着面纱,走在街头,依然有不少人向她投来目光。秦棠景瞪眼睛瞪不过来,索性寻到微凉玉手牢牢牵住。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楚怀珉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芦,面对这般心性的秦棠景,莫名泛起一丝无奈。
『放肆』两个字已经讲倦了,但秦姬凰似乎不当回事,三番两次过来牵她的手,怎么甩也甩不掉,真真赖皮的粘人得很。
明明前一刻还争锋相对,不死不休,这会竟能愉快同游。
当然,若不是刺探口风,楚怀珉也不会轻易应邀。
陪着逛了大半时辰,趁着秦棠景兴致勃勃,楚怀珉随口一问:「秦郡主何时动身回国?」
人多嘈杂,久不见秦棠景抬头回应。
楚怀珉以为没有听见便作罢,随手拾起小玩意把玩着。
但独特的女子清冷嗓音还是钻进了秦棠景耳朵,她起身时凑到楚怀珉耳边,轻声浅笑:「长公主可愿随臣女回秦国?」
楚怀珉没料到秦棠景来这句,不大自在地偏过头,那一瞬,就这么望进了那双清浅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