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罪该万死,养出这种畜生!」
周大夫冷汗雨下,不敢言。
「没有人为他撑腰,邓起一个小小官职怎么敢胆大妄为?」
「臣知罪……」
「行了行了,看在你主动请罪的份上,孤就饶了你,此事与你无关与你们周家无关。」楚王不傻,当然明白周大夫意欲何为。
「谢大王隆恩!」周大夫低头掩住脸上狰狞,惶恐旁敲侧击,「可是大王,长公主先斩后奏,此事大王全然不知,到时长公主那边……」
楚王面色一冷:「长公主回来自会给孤说法。」
「臣并无他意,只是……」周大夫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直说!」
「大王,请恕臣多言,长公主今日为民伸冤出尽了风头,百姓跪地欢呼,这番景象先王都不曾有过。」周大夫字字扎心,「城中经常传言大王不像一国之君,就连星象占卜师者都说,都说……凤压龙,龙藏头,凤露尾,出头日……」
「够了!」楚王发怒,「混帐东西,胡说八道!」
「大王息怒,这都是民间流传,当不得真。」
「谁敢再说一个字,杀无赦!」
「……遵旨。」
方才整理好的奏本,楚王气极一挥手,復又散落满地。
那厢,三人赶去看戏,只看了半场『青梅竹马』。
本来这场煽情戏,宋容为表自己心意先约秦棠景,秦棠景觉得两人无趣,欣欣然邀楚怀珉一起,但长公主板着张脸,任凭秦棠景怎么嬉皮笑脸地逗,她就不笑。
秦棠景一不做二不休,不顾形象对着楚怀珉做鬼脸吐舌,楚怀珉目光掠过她,从从容容地端茶看戏,旁边宋容差点没笑弯腰。
末了,秦棠景戏也不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阿珉,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总不笑呢?」
自动忽视亲暱称呼,楚怀珉那双明眸,如临深渊。
她道:「笑?」
「你一笑,以你姿色,足以倾城倾国。」
任何夸人的话从秦姬凰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儿,楚怀珉抿唇不语,淡淡瞥她一眼。
就算笑,她戴着面纱,秦姬凰也看不见的。
宋容听了这话殷勤凑过来,对秦棠景道:「你也不差,一笑倾人,难怪这么爱笑呢。」
虽然大多数时候皮笑肉不笑,而且还是坏笑,没好事。
她夸秦棠景,秦棠景没笑,塞一把花生给她:「一边吃去,我们小孩子说话,大人不许插嘴。」
「不就大你两岁,怎么就成大人了?」
「两岁也是大。」
「那行,身为大人,我得看着你们两个小孩子,防止你们吵嘴打架。」
「……谁吵嘴打架了?」
「你们啊。」
「阿珉,三皇子欺负我,你快管管她。」秦棠景转头告状。
「谁会管你,你们刚才还吵嘴动手了。」宋容撇了撇嘴,瞅楚怀珉一眼,这时一阵风吹得恰巧,蒙面白纱被掀起了些,于是那张润泽红唇扬出一丝浅浅弧度。
「怎么,碍你事了?我们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你一个外人知道些什么。」
「……」红唇边微扬的弧度瞬间消失。
「……」突然有点冷,好像从长公主那位置散发。
宋容别过脸看戏。嗯,今日的戏真好看呢。
戏后,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楚怀珉寻梨园老闆打招呼去了,以为那两人先行离开,一出梨园,没多久两人纠纠缠缠追上来。
「姬凰,我没开玩笑,不信我让长公主为我见证。」也不知哪里来的情,自从一见秦棠景铁了心,宋容花式百样表意。
今日的『青梅竹马』戏,也是宋容特意为秦棠景点的。
但秦棠景根本不买帐,一路拒绝到底。
最后也烦了,秦棠景便道:「好啊,你想娶我也行,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宋王再来找我。」
宋容噎住半响没话说,秦棠景拍了拍她的肩:「你记住,我秦姬凰只尊强者,从来不屈人之下。」
三皇子在宋国无权无势,想登上王位,日日做梦。
这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的条件,耳根子这下彻底安静了。
前方楚怀珉听到这句回头望了过来,目光扫过秦棠景,落在宋容窘迫的脸,道:「太阳落山了,外面不安全,各自回府。」
这么好的机会,秦棠景几步来到她身边献殷勤:「我送你回宫,长公主无需客气。」
说的好像求着她送一样,楚怀珉知道就算拒绝,秦棠景没脸没皮也会当她同意,那拒绝还有何用?她抬头望望天,背过身。
「不用郡主送,奴婢会送。」然侍女不客气拒绝。
秦棠景斜斜睨她:「小丫头你会武功么?」
「奴婢……」
「长公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负责么?身为长公主驸马,送长公主回宫理所应当。」
「你……」侍女快气哭了,「殿下,您看这个无赖!」
「小丫头,你怎么能说本驸马爷是无赖?」
秦棠景威吓:「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侍女被逼问急了狠狠一跺脚,这不得了,竟把雷母电公召来了,密布的乌云迅速飞来遮住天边黄昏。
秦棠景抬头唬一跳,几滴雨落在脸颊,后头宋容还在琢磨说变天就变天,楚怀珉也没料到,回头道:「赶紧走,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