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吶吶无言。
「我这一去,快则半年,慢则多年,皇兄珍重。」楚怀珉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阿珉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
而后,楚王愁眉苦脸,他起身踱步:「楚国并非弱国,只是因为输了一战才被秦国钻了空子。」
楚怀珉紧跟一句:「所以,我们楚国暂时只能养精蓄力,不能再劳民伤财。」
「这个孤知道。」但他为了兵力防御图,整整布了两年,好不容易混进了秦宫,还得知了下落,绝不能功亏一篑。
兵力防御图事关秦国存亡,也事关楚国称霸。
他是一国之王,楚国胜败荣辱就是他的胜败荣辱,这些年秦国嚣张得很,屡次骚扰边境,今后不给秦国一点教训,难吞此恨!
隔了会楚怀珉问:「皇兄,你可怪我除掉周家?」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背后更有甚者说她剪掉楚王羽翼,图谋不轨秘谋造反。当时,楚王生生犹豫了许久才盖玺下令。
楚王语气平缓:「不,周大夫乃奸臣,经常扰乱孤的耳听,他罪有应得,孤怎会怪你。」
那便够了,许多话不必说,楚怀珉道:「多谢皇兄。」
「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好。」
此时亲情才显露出来。
「阿珉,前去秦国多有危险,一旦拿到兵力防御图,马上回来,千万不要逗留。」楚王嘱咐几句,眼神坚定,「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打秦国一个措手不及。」
楚怀珉抿抿唇,点头。
楚王又愁:「不过,兵力防御图在秦宫,听说还在秦王的书房,哪里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就算你去了如何接近?」
「只要在秦国,总有办法。」
「也是。」楚王点点头,轻快地笑了,「你比他们更聪明,更有办法。」
他走下台阶,「等你回来,孤恢復你的清誉,抹去秦国经历,到时再择个良驸。」
楚怀珉起身:「此事尚早,回来再说。」
「也罢。」楚王讪讪地笑,「先不急,日后再说不迟。」
「皇兄,我不在这段日子,你切记,不与周边他国发生战乱,勤务体民,另外,蒙家世代忠良可重用,丞相文武全才,关于朝政方面,可多多询问他的意见。」
到底放心不下,皇兄耳根子软性子又急躁,楚怀珉一一叮嘱,不但提前做了准备,还一手提拔了多位贤良忠臣来辅助他。
无论说些什么,楚王只管点头顺从,最后为她安心离开,他道:「皇兄等你回来。」
「你为了楚国如此付出,今后谁敢擅议你的不是,孤一定严惩不贷!」
……
许久后,楚王坐回上位,招了招手,旁边立刻窜出一人。
「大王。」
「蒙琼,你跟着去。」
「这……臣跟着长公主去秦国?」
「让你去就去!」楚王道,「保护好长公主,任何闪失拿你是问。万不得已……一切可弃,兵力防御图一定要带回来。」
「臣遵旨。」
蒙琼揉了揉还疼的屁股,这要是跟秦姬凰朝夕相处,那还不得被她气到吐血。
「行了,退下去吧,去看看长公主缺什么,赶紧去办。」
「臣这就去!」
……
一动不动坐了大半时辰,直到身子僵硬,楚王这才舒展,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凝视前方如豆的烛火,眼中掠过一抹精光,喃喃自语:
「终于走了啊,楚国,只能是孤的,孤才是王。」
连续下过几场大雨后,明媚的午时,阳光灿烂。
行宫。
「这什么时辰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还睡?」
殿外桌上放置的饭菜没动过,秦九凤回来看见,嘀咕几句,推开门准备叫人起床,却见她的皇侄女趴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
秦九凤过去揪她:「怎么了,有气没力的样子。」
「小皇叔,我头疼。」
「头疼?」秦九凤低头仔细打量她,「你满脸春光,脸色这么好,哪里来的头疼?」
秦棠景揉了揉额头:「头疼,怎么跟母后解释。」
「那你不用头疼了。」
「嗯?」秦棠景眼一亮,翻身起来,「小皇叔有点子?」
「有,准备断腿就行。」
「……」白她一眼,秦棠景又躺了回去。
「从宫宴回来就一直躺着,你别睡了,起来陪我练会武。」
「不想去。」秦棠景拉着锦被盖住自己脸,正琢磨着怎么和母后解释解释,以及怎么解决身份问题,总不能一直隐瞒。
「这样吧,给你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
「起来,我就告诉你。」
秦棠景拉下一点,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瞅她。
秦九凤一字一句地说:「恭贺你祈祷成功,宋王死了。」
「……」秦棠景微愣,有点不可置信,「堂堂一国国君,从马背上跌下来摔死的?」
秦九凤点点头:「听说还被马踢了一脚,正巧踢中后脑。」
「……真惨。」秦棠景浑身抖了一抖,「长公主要是嫁给宋王,除了便宜娘,年纪轻轻还得守寡,幸好有我及时阻止,不然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