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已灭,秦军此刻士气大振,与秦姬凰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本宫答应助你復国,就不会失信。」楚怀珉直视过去,言辞犀利,「战与不战,全由本宫一人决定。」
话音落下帐帘却突然被人掀起,寒风冷雪蛮涌入内,来人掷地有声:「寡人决定同意宋容计策,利用秦国流民威胁秦九凤。」
原来楚王不知何时顶着风雪站在外面听她们谈话。
他扫了扫衣裳雪霜,见楚怀珉起身行礼,问道:「寡人说的话,阿珉现在还听不听?」
「皇兄,我担心那兵力图是……」『陷阱』二字流转楚怀珉唇边,宋容这时已经上前,「楚王圣明!」
于是,此事就这么被楚王一言决定。
两日后,天气放晴。
擂鼓再次响起,大批瘦骨嶙峋的流民也被押往战场。
流民挡在前,而楚军在后。意图很明确,就是拿流民当挡箭牌,看看秦人究竟有多狠心,他们死,流民也得跟着死。
这番举动激怒秦九凤,她衝到墙边远望城下数千流民,死死咬紧牙冠,久久切出一句:「好你一个楚怀珉。」
守将见状手足无措,「大将军,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秦九凤深吸口气,「先别动,听我号令。」
不多时楚军越逼越近,流民开始被赶到护城河,后面楚军也继续逼近。
流民大多是些老弱病残,其中一老翁被人野蛮拽起,宋容弯腰对他笑颜相对,「去,向你们的大将军求救。」
说完手一挥,老翁直接被扔到最前头,把人摔出一口血。
宋容耐心等了等,可那老翁只是无力挣扎,却不喊一声救命。
「都说秦人傲骨铮铮,竟连七十老翁也不失气骨。」宋容拍掌欣赏,「好,好得很!」
手不留情,陆续又扔了几个过去,个个回首对宋容怒目,闭紧嘴巴『救命』二字仍旧不喊。宋容沉了脸,渐渐失了耐心,长刀一扬,当场毙命一人。
「秦九凤,给你两条路。要么出来迎战,要么开城门认输。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身边这些秦人还能不能活命。」而后宋容头抬起,迎上城墙上秦九凤的怒愤,她用刀尖指着流民喉咙,声音不大不小,却恶毒至极。
南郑城仍并无表示,宋容只好再次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一连毙命五人。
僵持间,宋容还在下手。这次是个小女孩,刀已经到了她脖子,竟犹豫了下,刀尖转头割断另一老翁手脚,动作利落且冷酷无情。
战争本就残酷冷血,怎会不流血不死人?宋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于是心安理得杀了一个又一个。
那方秦九凤这时倏然眯眼,手一伸,「拿弓来。」
弓箭上手立刻拉弦,瞄准宋容方向一支箭朝她射去!
战神箭无虚发果真名不虚传,只见宋容头一偏,避开了箭头却没能避开箭尾,在她脸上划开一条血流口子。
「放了他们,本王应战!」
随后秦九凤声音响起,她秦九凤,应战!
「你看这样,不就迎刃而解了么。」中军位置那战车里头楚王转头对楚怀珉说,「阿珉,你还是心慈手软,不成大事。」
「不管怎样,你对楚国做出的贡献寡人都看在眼里,尤其兵力图。」楚王靠在车栏,很是体贴地安慰一句,此刻见大局已定,立马吩咐大军迴转。
「皇兄,兵力图恐怕……」楚怀珉再次提起兵力防御图,楚王却笑着,「寡人知道你不容易才得手,等打赢秦国回去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寡人都给你!」
楚怀珉一时失语,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只好沉默。
到了后半夜里,趁着无人,楚怀珉召集众多将军入帐。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事关楚国成败关键,容不得马虎。
「本宫说的,都明白么?」事后楚怀珉郑重地问。
「明白。」油灯旁心腹将军一脸严肃,「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请大王撤兵回国。本来这场仗胜算足有七八分,可乘胜追击!谁知秦王不按咱们计划,胜算一下子变成不到五成了,那秦人还奸诈狡猾,再逗留秦国实在危险。」
「对,我们得马上撤兵。」另一将军点头。
很快达成一致后,众人悄无声息散去。
而军帐内残烛仍是明暗摇曳,楚怀珉就这么坐了良久良久,如雕塑般,也不知看什么,只望着帐帘,一动不动。
帐帘倏然被人捲起,「长公主,夜深了,你该歇息。」
楚怀珉不动,眨眼间只道了句:「本宫算错了。」
「什么算错了?」陈浩走进不明所以。
「兵力图。」楚怀珉一顿,仍望着帐帘,浑身却发起冷颤,「错了。」
「长公主的意思……」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巧么?六国联合攻秦,秦却转头灭了赵,这又为何?」楚怀珉慢慢转眼看向他,「我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陈浩心下明白几分,又满腹疑问地皱眉,「可兵力图确实是真的,不然咱们怎么会一路这么顺利攻到南郑城。」
楚怀珉唇边苦笑,「这才是可怕之处。」
蛰伏背后的黑手就像一张无尽大网,无处不在,却又不可知,无形中将一切一网打尽。
可怕,当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