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信息提示音,钟瑜扭过看着窗外的脸,发现周时放手里拿着一隻手机,屏幕亮着。
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下,从他手里飞快抢过手机,刷开看刚才跳进来的那条信息:
来自向晴。
她快速掠了眼,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忆了一遍整个过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应该不会看到。
又不放心,有点做贼心虚地拿余光偷瞄他。
看到周时放低着头划手机,浑然没注意的样子。
钟瑜悄悄鬆了口气。
就在这口气松到一半,似有所感应,周时放突然抬起头,接住了她正要收回的目光。
像是被抓住现形,被误会偷看他,这就尴尬了,钟瑜撩了撩头髮,正打算发表两句演讲以达到解除误会和尴尬的目的。
便见他缓慢勾起唇角,带着玩味和琢磨似的轻轻吐出两个字:「放、狗?」
「噗——」钟瑜没绷住,笑了出来。
笑声轻,放在平常还听不到,在这么一个密闭安静的空间里,声音被放大无数倍,笑声清清楚楚落进周时放耳朵里。
他微拧了拧眉。
钟瑜管他心情好不好呢,反正他心情不好她就好。
她身体往后一靠,长腿交迭坐着,也没看周时放,仍是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回覆信息,好心情地翘着唇角,「您念自己名儿还挺顺溜嘛。」
前边开车的李秦这回彻底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瞥见后视镜里周时放不悦的神色之后识时务地打住了。
这么一笑,车厢里的气氛似乎鬆了许多。但周时放也只是瞥了眼她就没再有别的动静,就在她以为能够相安无事的到西町,然后两人挥挥手说再见从此天涯各路永不相见,周时放竟慢悠悠开口了,「西郊的别墅谁叫你卖了的?」
钟瑜给向晴回着信息,懒洋洋道:「我想卖就卖,你管我。」
周时放轻哼了声,「卖之前你问过我没?」
「没。」
周时放被她这态度一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讲话?」
钟瑜这才抬了抬眼,眼神似乎在说「你终于看出来了?」。
摊上这么一个祖宗,被气也是活该,周时放压了压情绪,忍她道:「虽然我们离婚了,但西郊别墅你不能卖。」
钟瑜抬着眼,视线一错不错看着他,「你也知道我们离婚了啊?」
没等他接话,她换了语气,「李秦,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下车。」
「别停。」周时放下了命令。
车是他的,司机也是他的,他说别停,那肯定停不了,在他车上,他说啥就是啥。钟瑜反而心情平静了,笑道:「成,谈吧,你想谈什么?」
「你就没有别的事儿做了,非娱乐圈不可,是不是?」
见她脸色冷下,周时放顿了顿,接着用认真的,放软的语气说,「我不让你解约你以为真是害你?」
「我当然不认为你是在害我,」钟瑜搓了搓手,坐直起身子,「但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听我有什么不好?」
「听你有什么好?」
钟瑜的回应速度之快,让周时放始料不及,两人视线对峙几秒,他点头,「你知道黄五爷是什么人?你知道薄逸北他安得什么心?」
钟瑜定定看住他,「你们的事儿,我哪能知道。」
「那好,」他咬了咬牙,「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再跟薄逸北这么混下去,你也跟他们一样。」
停顿半秒,他了无情绪地看住女人在流光里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你能不给我添麻烦,懂点事行不?」
钟瑜气的血液直衝,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想说我不知廉耻,下作,噁心犯贱,给你戴绿帽子是吧?你就差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周、时、放。」
周时放撇过头看向窗外。
钟瑜冷笑一下。
静了几秒,他转回头,还是那把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你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犯了什么错?」
钟瑜气笑,「请问我有什么错?」
周时放冷笑:「你敢说没有做过背叛我的事?」
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非得给自己头上种绿草我也没办法,如果按照你这个论调,我是不是应该合理怀疑一下你跟宋雅静是不是有一腿,做人不带你这么双标的,别以为仗着家里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你们周家的皇位谁爱继承谁继承去吧,拜拜。」
「我冤没冤枉,你自己清楚。」周时放克制而冷静地说道,然后继续看向车窗,不再看钟瑜一眼。
钟瑜更加不想理会他,叫李秦停车。
李秦听出不耐的语气,不安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周时放冷冷道:「让她下车。」
车子停在路边,钟瑜开门下车。
周时放别着脸,没有看她。
几乎在门碰一声关合之后,车子就在身后扬长而去了。
钟瑜踩着高跟鞋,在风里一步一步走向马路对面的公车站台,坐在候车椅上给风芽打完电话,收起手机之后盯着空旷的大马路发着呆。
寒夜的风吹醒了她。
回顾这些年,为了他压下多少委屈,那些难言的苦闷,生生把一双羽翼砍断,只为同他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