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嘆了口气,打断王大志的话,摆摆手说道:「你们别安慰我了,说到底还是我的原因……」
「我和老孟还真不是安慰你,」王大志呵呵地笑道:「维克多,咱们说实话,要说直升机,你是世界顶级的专家,可倾转旋翼机这个东西吧,全世界也就只有美国人才刚刚开始玩,可在MV-22鱼鹰之前,美国人是从什么时候玩倾转旋翼机呢?
二战的时候!
二战还没结束,人家美国人就开始研究倾转旋翼机了,一直到70年代的XV-15,美国人补助到摔了多少飞机,才算是积累下了足够强大的倾转旋翼机的技术和经验,在这些经验和技术的基础上搞出来MV-22,咱们这才研究倾转旋翼机几年啊,出故障、摔飞机不是很正常的么?在我看来,不摔飞机才不正常。」
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不说话了。
是的,身为米里设计局的前副总设计师,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对于美国人研製倾转旋翼机的历史也很熟悉,早在第二在世界大战还没结束的1944年,贝尔公司就开始研製倾转旋翼机XV-3,这是一架原理验证机,因为没有经验可以借鑑,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做,所以一路走来,贝尔公司不知道摔了多少飞机。
一直到70年代,应美国论和NASA的要求,贝尔公司开始研製XV-15倾转旋翼机,目的是验证倾转旋翼技术方案、探索飞行包线并实际评定这种飞行器能否满足军用与民用运输需要,XV-15在被研製出来之后,进行了大量的风洞试验、地面与飞行试验,验证性能、操纵品质、噪声和下洗流等试验外,还进行了生存性、舰载相容性、货物吊运、武器发射、空中加油与受油、地形跟踪飞行以及其他机动飞行等军民适用性试验。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正是从XV-3到XV-15长达30多年的技术积累、摔了多架飞机,才奠定了MV-22「鱼鹰」这款真正意义上实用化的倾转旋翼机——可就算是这样,谁又敢说倾转旋翼机的技术真正成熟了?
你不信?
不信你看看自打正是列装之后,美国人摔了多少架MV-22?
连正式列装的都能摔,那咱们摔一家技术验证机,那多正常啊。
而且别忘了,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是一位直升机领域的顶级专家,而不是一位固定翼飞机领域的顶级专家,一位直升机领域的顶级专家犯一些固定翼飞机领域的经验不足的错误,这不也很正常么?
终于想明白了的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苦笑了一声,点头:「您说的没错,看来问题是出在我身上,是我低估了这种飞机的难度。」
听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这么说,王大志和孟海波吓了一跳,两人齐声说道:「您千万不能这么说。」
略略一顿,王大志接着说道:「飞机在研製出来之后为什么要试飞,而不是直接列装?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么,维克多,这次摔了飞机你其实应该高兴,高兴发现了问题……」
他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说,话题一转,向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问道:「唔,维克多,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我不需要!」维克多·弗拉迪米洛维奇·卡帕亚一梗脖子:「现在飞机就在这里,我希望对飞机进行一遍全面的大检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这种低级的设计缺陷。」
王大志和孟海波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点头:好吧,随你。
……
这么大的事情,王大志不敢怠慢,回到办公室之后第一时间就通过卫星电话向陈耕做了汇报。
陈耕倒是很坦然:「摔飞机了没事,只要咱们的试飞员没事,那就什么都好说。」
「是,两位试飞员都没事。」王大志笑着说到:「因为当时是在农田上空,所以在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而且飞机绝对不可能飞回去之后,两位试飞员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跳伞。」
「这就对了,这两位试飞员的选择非常正确,」陈耕对这两位飞行员的选择非常的满意:「老王,你一定要给大家灌输这么一个思想,就是『飞机很宝贵,但飞机再宝贵,也没有咱们的试飞员珍贵』,试飞员也是这个飞机的大半个设计师,飞机摔了,咱们再造一架就是,可如果试飞员牺牲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在咱们公司,绝对不允许有将飞机看的比试飞员更重的情况出现。」
说到后面,陈耕的语气已经变的十分严肃。
王大志吓了一跳,他急忙应道:「好的董事长,回头我马上跟大家强调这一点,飞机再珍贵也没有咱们的试飞员珍贵。」
陈耕应了一声,又接着吩咐道:「对于那两位果断选择了弹射的试飞员,回头开个表彰会,大张旗鼓的进行表彰,表彰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弹射,公司给予重奖!」
「啊?」王大志听的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个……董事长,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这个必要,」陈耕断然道:「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大张旗鼓的动作向全体职工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是鼓励大家在关键时刻选择弹射和跳伞的……当然,努力不给人民群众造成损失也是应该的……要让大家明白,相比于原型机,他们才是咱们集团最宝贵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