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绕到治疗台另一侧,按下了红色的按钮:「我先给你接通共感。」
颜衡一怔:「接通共感?」
江淮用眼神示意他右侧的治疗舱, 解释道:「殿下为了给您减轻一半的痛苦,会全程跟您保持共感。」
——「如果里面的人是你,我就在你死前让江淮给我做共感,这辈子都在自责中度过余生。」
三年前说的话言犹在耳。
他始终记得。
颜衡侧过头去看不远处的治疗舱。
看不见陆星泽的脸,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他最重要的人。
永远给他最深的安全感,永远不会让他再孤单。
「好。开始吧。」
共感接通的那一刻,颜衡感觉到了陆星泽的存在。
身体渐渐没了知觉,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直到呼吸也停滞。
无边黑暗中,他的手指牵住了当年那条唯一的线。
然后沿着那条线,与陆星泽手指相扣。
……
八个小时后,手术成功进行。
江淮关上治疗舱的开关,断开了两个人之间的共感。
陆星泽从治疗舱里出来,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目光落在颜衡身上:「他怎么样?」
青年平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乖得像是在美梦中睡去。
江淮:「颜少爷基本没事了,殿下您随时可以带他离开,这段时间多休息就好了。」
陆星泽在手术台前停下,伸手替颜衡理了理碎发,突然觉得这一生再无遗憾。
「那么殿下,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江淮收拾好了器械,对沈晏青点了下头,示意他一起离开。
出了研究室,沈晏青忽然停下,望向那个背影:「你的概率有多少?」
江淮身子顿住,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你是知道的吧,」沈晏青停了一下,「不想告诉我?」
江淮嘴角轻扬:「我说出来,不会加重你心理负担吗?」
沈晏青失笑:「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会有心理负担的人吗?」
江淮沉默了下去。
沈晏青:「风暴号研究室里,有关我身份的资料,你其实取到了吧?」
江淮没有否认。
沈晏青低声追问:「不打算交给殿下吗?」
「不必。」
……
三天后,军部大厦。
叶煦落网后,军部对其进行了一系列的审讯和调查,在凌升上将的配合下快速找出其所有同党,并根据交通部等提供的证据,洗脱了谢正青校长的罪名,将其释放。
谢逸辰临走前问陆星泽:「昨天叶煦在监狱里自杀,殿下真觉得凌家无辜吗?」
陆星泽淡淡回望他:「如果连这个都需要你告诉我,那未免太小看雄狮的情报网。」
目前为止,所有情报都是凌家提供,而叶煦本人在监狱里却隻字未吐,即便选择自杀也不愿说出自己知道的秘密。
叶煦怕是到底都在等凌升上将的救援,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薄情暗杀。至此,所有罪名全被他一个人背负。
「不愧是太子殿下,情报比我想像中还要快一步,」谢逸辰短促地笑道,「只希望殿下到时别对那位凌少爷舍不得。」
陆星泽声音平静:「那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这世上他所选择的人,永远只有那一个。
「最好是这样,」谢逸辰想了想,「我不会放弃他的。」
陆星泽收紧手,望着谢逸辰离开的背影,神色冷了几分。
桌上的通讯设备突然间响起。
一秒接通。
「殿下,颜少爷醒了。」
陆星泽一怔,快速说道:「我马上回来。」
这几天来,雄狮一直留意凌家的动向,尚未有消息回传。他白天政务繁忙,晚上要亲自照顾没醒的颜衡,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眼了。
回到王宫时,寝宫空空荡荡里,一个人也没有。
陆星泽问侍从:「颜衡呢?」
侍从低下头:「跑……跑了。」
陆星泽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叫跑了?!」
面对陆星泽的质问,侍从紧张起来:「刚才林少校来找颜少爷,好像是为了军校联赛的事。颜少爷听了之后,就催着林少校……」
她话没说话,陆星泽已经转身离开王宫。
军校联赛的赛场正是4号训练基地。
联赛前三天都是个人赛,按照报名的时间来算,今天的确是颜衡参赛的日子。如果缺赛,将不会再拥有参赛的机会。
台下出乎意料的安静,无数学生死死盯着光屏上最后一场个人赛,暗暗攥紧了拳头。
第一军校和德里斯军校,比分持平。
光屏上,玫瑰星云S17被对面的幽灵船逼到了角落,台下立刻喧闹起来,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德里斯军校倾斜。
第一军校的学生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阴沉。
去年的联赛他们就输给了德里斯军校,今年再连输,岂不是应证了军校没落的传闻?
陆星泽只看一眼就认出了那架玫瑰星云的操作者。
呵呵。
以为第一军校要要输?未免想得太乐观了。
下一秒,玫瑰星云S17突然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换上短兵器,朝着幽灵船刺去!
由于距离逼得太近,短兵器毫无防备地刺穿对方的驾驶舱,系统判定最终的胜利者——第一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