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与其等死,还不如揭竿而起,或许能拼得一条生路。“知世郎”王薄在长白山(山东邹平南)登高一呼,受苦受难的百姓纷纷响应,后逐渐形成以翟让、李密为首的瓦岗军,窦建德为首的河北起义军和杜伏威的江淮起义军。
就在这种天下动盪的环境下,李渊的二郎逐渐长大了。李世民虽不及弱冠,但身材魁梧,臂力超人,武功骑射样样精通。与一般习武之人不同的是,李世民不仅善骑射,而且对琴棋书画也很喜欢,每每练功回家,总不忘回书房习文写字,颇受父母疼爱。
这一日,治礼郎高士廉来李家拜访,李渊赶紧将客人请到了客厅,佳茗侍候。高家是中原的名门望族,代代辈出文采俊士,且多在朝中任要职,而且高士廉的妹妹又嫁与了洛阳名将长孙晟,其势力日渐扩大。李渊自然不想怠慢,连声招呼几个儿子出来拜见。
李建成、李世民等几兄弟鱼贯而出,口称“世伯”,打揖请安。高士廉笑呵呵地看着几个李家儿郎,不无羡慕地说:“李兄真是将门虎子,令人仰慕啊。”
“高兄谬讚了。小弟常年在外,不曾细心调教,几个孩子也只会耍枪弄棒,却都是胸无点墨,小弟倒是对世兄的学识敬佩万分哇。”
“唉,如今天下纷乱,时局动盪,练一身武艺也倒不是坏事,说不定有一天会指望他们保家卫国,勘定天下吶。”高士廉答道。
李渊拈鬚笑道:“他们有何勘定天下之能,如若有一天能为朝廷尽忠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我倒不这么看。日下群雄竞起,各据一隅,未来的时日定会风雨飘摇,军中俊才一逞英豪已成定势了。”
“世伯,”一旁陪坐的李世民站起身插话道,“小侄有一事不解,请赐教。”
“二郎,大人说话,晚辈不可多语。”李渊有些不悦。
“别这么拘礼,”高士廉抬眼打量着李家二郎。这一打量,他的心竟狂跳了几下——不承想这二郎真是不凡,只见那少年身着白衣,发如墨染,星目悬鼻,神色清朗,方正的面庞透着咄咄英气。“李兄,你这二郎天庭饱满,四角入发,可是大贵之相啊。”
“哪里,这几个儿子还就是他多读了点书。”
“世伯,小侄是想不明白,古往今来,荡涤天下者为孔武之人,而最终掌天下者却非如此,其理何在?”
高士廉听罢,不由又多打量了几眼李世民,看来这孩子不仅面目清奇,还心智缜密,胸襟博大呢。想毕,回道:“打天下非勇将不可,而得天下者,只需得勇将之忠心便是,为何定要自行披肩执锐呢?”
“二郎,不得僭越,与你兄长下去吧。”李渊见二子这般追问,连忙把几个儿子打发下去了。
高士廉目送着转身离去的二郎,若有所思地道:“二郎定非池中凡物,李兄要悉心培育才是。小小年纪,便心中思考天下之事,虽说不免锋芒外露,但其气魄还真令老朽敬慕。”
“世兄又客气了。”
“不。我倒是有一主意,以抒我心中美意。”高士廉心生一计。
“说来听听。”
“李兄是否听说我胞妹膝下一女,相貌不俗,识文明理?”
“高兄是说……”
“我想讨李兄一杯媒人酒喝喝如何?这二郎实在让我喜欢。”
李渊自然素知长孙世家为将,家风严谨,与长孙、高姓联姻只是美事一桩。他连忙拱手道:“多谢世兄了。”
◎洞房花烛夜
数日后,李家为李世民与长孙氏举行了婚礼。
李世民磕了一天的头,陪了一晚的酒,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父母安歇后,他才心情忐忑地迈入洞房。
这一整天,他都在心中揣摩着自己的新娘子。十几年来,父母恩爱不减,举案齐眉,他心中也渴望自己能有一段美满的姻缘。长孙世家口碑素好,新娘子定也是贤淑明理之人,只是不知相貌如何,脾气是否温婉。他边想边推门进屋。
洞房内红蜡高燃,香气漫漫,长孙氏头蒙红盖头,端坐在床边。看上去她身材适中,坐姿端庄,双手轻放膝头,很是雅致秀美。
年轻的李世民有些发慌,他缓缓地移至床边,悄悄地掀了一下盖头,似觉未曾问候就动手掀盖头,不妥,手便又放了下来。
“是二郎吗?”长孙氏声音温婉,又不失清灵,李世民闻之,心中又狂跳起来。
“我……”李世民不知说什么好。
“我有些口渴了。”长孙氏低声又道。
“噢。”李世民忙不迭端杯倒茶,赶紧奉了上来。
长孙氏咯咯一笑,道:“为何不掀我的盖头?”
李世民这才想起自己最想看到的就是新娘子的容貌,他情急之下,一把拽下了盖头。
这一掀不要紧,终于观得真颜的李世民大吃一惊,口中“啊”了一声,手中的杯子差点儿掉地。
长孙氏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眼帘,道:“怎么?吓到你了?”
真真儿是吓到了李家二郎。这长孙氏头挽乌鬓,斜飞凤钗,面若银盘,目若秋水,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悬胆丰鼻下珠唇点点,启齿之间,贝齿洁白如玉,笑靥如花。尤让李世民惊艷的是长孙氏神色端庄,雍容之外又添几分妩媚。李世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的新娘,几分欣喜、几分激动一起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坐在床边,双手一握就握住了长孙氏纤柔的小手。
长孙氏的脸也红了,她侧目打量了一下英武俊朗的丈夫,又羞怯地低下了头。
李世民看着长孙氏两颊飞起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