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胸腔里作怪作乱,随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李希柘,那莫名突兀起来的紧张越来越强烈。她深呼吸着强行压制下去,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留意着路上行人的目光里是否含着别有韵味儿的意思。
六点半钟,她来到校园门口。
李娟站定在龙飞凤舞书写着学校名字的条形石刻旁边,另一边是不知名的藤草,她靠近阴影之中,一个一个审视着周围人群的身形,搜寻李希柘可以点亮黑夜的笑容。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呆滞、太学究,她特意取下了平时戴的近视眼镜,所以她不得不眯缝起眼睛努力又努力。朦朦胧胧昏暗的四周里,没有找见李希柘的身影,来来往往都是陌生的脸孔和表情,听到的儘是些不痛不痒的言语轻谈。
如果他没找见她,他会给她打电话的。李娟移步到一棵树下以避让开穿梭来去的青年男女,她耐心地等待着,等着时间分分秒秒地消失不见。
夜晚的冷风不断侵袭着她孤寂的身影,她只感觉到脸上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鼻子里有点发痒,似乎要流清鼻涕了。
在他的面前流出鼻涕,样子会很难看的。她提起手提包——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冰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她将通红的双手曲在嘴巴前,接连从喉间呼出几口热气暖一暖冰块似的手,然后拿出一包纸,抖动着艰难抽出一张,展开,对摺,擤鼻涕。
声音很难听也很响亮,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总好过在他面前擤这噁心的东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