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衣板上,鸡啄米似的向她磕头认错,也已经迟了。为了不要白白担个虚名,我们还不如来真的。怎么样?别到临死了,还要去换什么亵衣……”
端午知道她说的是宝玉和晴雯。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没再搭腔。
半晌,又听得绿珠黯然道:“可恨我今天来了例假。”
绿珠这么说,端午忽然鼻子一酸,心里生出了一股感动的热流。他想到自己的年龄比她大出一倍还多,感动中也不能不掺杂着一些轻微的犯罪感。
他们已经来到了运河边。河水微微地泛着腥臭。两岸红色、绿色和橙色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织成骯脏而虚幻的罗绮,倒有一种欲望所酝酿的末世之美。河道中横卧着一条飞檐迭嶂的桥楼,也被霓虹灯光衬得玲珑剔透。河面上画舫往返,乐声喧天。喊破喉咙的卡拉OK,让他们在说话时不得不一再提高嗓门。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镀了一层银光似的。
不论是把脚搁在窗槛上喝茶的人,裸露着臂膀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客的少女,还是正在打撞球的小伙子,绿珠一律将他们称为“非人”。她拉着端午的手,从这些散发着酒味和劣质香水味的人群中快速穿过,她要带他去对岸的酒吧。名字用的是麦卡勒斯小说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