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说了一遍。
小柏太太心中忐忑,不知对方来意如何。
如瑛保护娘亲,虽然精神不佳,也陪伴在旁。
那一位柏太太高大、硕健、威猛,衣着入时,虽然一大把年纪,姿势仍神气得不得了,看得出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分明是有求而来,却还一脸纤尊降贵模样。
振川十分不自然。
相信柏氏母女也有同感。
大家都似竖起毛弓着背预备打架的猫。
那位柏夫人说:「如珏同我说,只有如瑛可以帮他。」
她终于说出来意,但口气仿佛像是给如瑛一个机会,抬举了如瑛。
振川暗暗为如瑛难过,到今天,靠山已倒,这位老太太尚且咄咄逼人,当年不知如何紧张厉害。
但是如瑛并无动气,她很平静地问:「我怎么帮?」
「如珏恳求我,叫你到医院去见他一面。」
「他不过是受惊发烧而已,吃了药躺两天就好。」
「他说只有你可以帮他。」
「没有这种事。」
大柏太太沉默了。
振川发觉她握着鳄鱼皮的手在微微颤抖。啊,她爱子心切,内心矛盾,不知是放弃尊严苦苦哀求好,还是拂袖而去为上。
振川有点不忍。
也是活该,看样子要挫挫她的锐气。
终于,她作出抉择,低声下气地说:「如瑛,你若有空,请你去看他一次。」
振川连忙转头看如瑛。
如瑛铁石心肠,「他糊涂了,我无能为力。倒是白叫你空走一场,你请回吧,阿一,送客。」
大柏太太的面孔转为煞白,嘴唇抖动两下,闷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向大门口。
如瑛的母亲嘆口气,低着头回房间去。
数十年的恩怨,怎么算都算不清。
振川知道不应干涉别人家事,但仍忍不住地说:「如瑛,去看看他如何?」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能爱我的仇敌。」
「抑或你根本不懂得如何帮他?」
如瑛看他一眼,「你不必用激将法了,振川。」
振川摊摊手。
「他不会有大碍的。」
「万一他死翘翘,你多寂寞,请想想,这些年来,你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死缠烂斗,互相光辉丰富了对方的生命,他要是一病不起,你就孤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