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是他透过另一个时间段的自己,预知到了未来。
【那还好……】
洛识微鬆了口气,不是景帝就好。
系统道:【不怎么好,你们虽然拥有了未来的记忆,但是也代表着未来暴君的记忆,也会影响到洛芒的性格,这一点你要注意。】
真实历史上的晋朝末代暴君是什么样的呢?
洛识微终于窥得一角。
十三皇子成昭于十岁那天行迹败露抓紧东厂,逃出去时已然遍体鳞伤,他一人隐姓埋名于民间挣扎求生,历经世间苦楚,看透人性黑暗。
八年后,东厂督主楼既回走火入魔暴毙而亡,失去控制,无他震慑,群雄四起天下大乱。
也是这个时候,十三皇子崭露头角,在一部分老臣的扶持下登基为帝,然他无权无势,各方势力皆试图将其控制为傀儡,然而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临一个何等恐怖的疯子。
丞相等人拉帮结派,试图将自家千金都塞进后宫为后,最终那些鲜花般的女子都死于猛兽吞噬。
国师称他是祸国煞星。
他便灭绝道教、屠尽佛门,毁灭众生一切信仰,凡有信教者一律斩首示众。
那一年,乱葬岗到处都是穿着道袍袈裟的信徒们。
天下文人骂他是暴君,他便焚书坑儒、废除学院,禁止百姓读书识字。
洛识微越看越心惊。
这等极端,根本不像是个帝王,倒像是来毁灭人间的魔王。
他顺着这段记忆往下看,最后一幕,看到的是一身黑色龙袍面色苍白阴戾的末代暴君。
乱军杀尽京师,皇宫内到处都是悽惨的哀嚎声,太和殿已然被一片大火所吞噬,暴君却悠閒地身置其中,他喝着酒,赏着血景,发出了难得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似疯癫,又似难得的清醒。
他亲手将这个国家所覆灭,像是完成了对这个世界、对人类的报復,在最后一刻含笑九泉。
那暴君死前最后的笑容,让洛识微猛地从记忆中惊醒过来。
「父亲!」
洛芒低声唤道,语气中是难掩的担忧。
洛识微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张尚还稚嫩的暴君脸。
他抬手,抚摸着少年的头髮,声音嘶哑,恍惚的念着他的名字:「成昭……」
少年嘆了口气,说:「父亲,哪有什么成昭,我早已就只是您的洛芒了。」
他说着,握住他的手,慢慢将脸颊贴上去,眼中是化不开的依赖濡慕,嘟囔了一句:「您还是叫我逆子吧,听起来更有安全感。」
「……」
洛识微突然有点心虚,他是不是把那位恐怖的暴君,给养废了?
不多时,太医赶来,一进屋就见这父子俩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顿了顿,这才行礼:「洛大人。」
「张太医。」
洛识微朝他微微颔首,主动将手腕递上去,请对方号脉。
太医上前诊治,眉头却越皱越深,最后沉声说道:「洛大人这本就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经不得风受不得雨,一着凉就会大病,怎么还不知自己注意点呢?」
洛识微咳嗽两声,接过儿子递上来的清水喝了两口,对他摆摆手,打断道:「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我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太医一噎,说道:「目前还没到那么严重,大人若好生养着,起码还能再活三年五载。」
小崽子的脸都黑了,看向太医时眼神犀利的恐怖。
洛识微却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对太医道:「行,我知道了,若督主问起来,刚才那话你就原样告诉他就是。」
死阉狗,自己也听听你自己的杰作!
太医愣了愣,这才点头应是。
然后非常贴心的,给洛识微留下了治伤寒的药方。
洛识微:「……」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贴心的。
可惜了,一位贴心的医生,和一位贴心的儿子组在一起,就註定了他无法逃避现实。
下午时分,小崽子就把煎好的药给端上来了。
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洛识微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若无其事的说:「太烫了放在一边吧,芒儿过来,和爹爹说说话。」
小崽子早已看穿,幽幽的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左相已死,暴露不出更多的信息,放任楼既回走火入魔岂不是更好,您又何必自己跳出来,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把那群人救下来,还连累自身受此大病。」
洛识微闻言慢慢的皱起眉头来,他看着少年,声音骤厉:「洛芒,跪下,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小崽子没想到他突然态度转变,顿时一愣,甚至有些无措,却还是乖乖地撩起袍子,规规矩矩的跪下来。
他有些委屈,抿着唇,却不肯表露出来,只哽着嗓子道:「左相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身边亲近无不跟着鸡犬升天,父亲为这等人伤及自身,甚至在楼既回那里落下怀疑,当真值得吗?」
「错了。」
床上的青年慢慢坐起来,他一身里衣,松松垮垮的披着长袍,面若白雪薄唇泛紫,眉眼间却有一股不可直视的锐利。
洛识微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左丞相九族,确有受益者,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在此行列之内,牵一髮而动全身,楼既回若杀便是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