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太医却说:「现在时候确实不早了,是该投餵了。」
说着,狐太医拿着一篮新鲜蔬菜,到了铁笼旁边投餵。
兔簪捧着胡萝卜在那儿嚼吧嚼吧,倒是安逸得很。
霜翎既焦急、又困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狐太医却又对霜翎说:「我建议你戴好口罩做好隔离,毕竟这可能是感染了未知病毒的患者。」
霜翎不以为然地说:「你是新来的太医吧?」
「是的。」
「新来的在这儿装什么权威呢?」霜翎照旧摆起了大内总管的谱儿,拿下墙上的钥匙给兔簪开笼子,「走,我带你去给太医院长瞧瞧去。」
霜翎正要打开笼子,但门却被狐太医一手按着,这狐狸力气仿佛大得很,脸上平平和和的,就把门给压严实了,霜翎手脚并用地都蹬不开,只能干瞪眼了:「你干什么!」
狐太医答:「这是我的病人,哪儿都不能去。」
「哪儿有把病人脱光了关笼子的?」霜翎只觉得对方可疑,「我看你是变 态吧。」
狐太医答:「我没把他脱光。是他自己脱的。」
霜翎骂:「妈呀更变态了,我真的听不下去。」
狐太医无言以对,只说:「请回吧。」
霜翎气得咯咯叫,还喊来了太医院长让评评理。太医院长见到了兔簪关笼子里,也大惊失色,连忙告罪。兔簪忙说:「无所谓,无所谓,我觉得在这儿挺好的。你们的新太医长得又好看,说话也好听,陪着我解闷也很好。」
太医院长心里想:这个昏君的爱好真的好奇特。
太医院长嘴里说:「既然如此,那君上喜欢的话,就继续吧。」
霜翎劝他不动,便气得跑去找皇后评理了。
皇后听了霜翎一番申诉,柔然一笑,说:「那你说该治这个太医什么罪?」
霜翎便道:「这肯定是欺君罔上。」
「行。」皇后合上手里的奏摺,对侍从说,「下令赐死,不必来回了。」
霜翎吓蒙了。
第24章
「赐赐赐赐……赐死死死死?」霜翎不敢相信。
皇后倒是一脸平静的:「怎么结巴了?你素日口齿不是十分伶俐的么?」
霜翎缓过来了,却道:「我倒没想要赐死他。」
「你都说了,欺君罔上,自然是死罪。没有灭九族,是本宫心软。」皇后搬弄着手里的戒指,答道,「把君上关笼子里这种事情,确实是大罪。」
霜翎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革职、赶出宫去算了吧。」
皇后托着腮看霜翎,眨了眨眼,说:「哦?确定吗?」
「确定。」霜翎点头。
皇后一笑,说:「好吧,就这么办。」
侍从便带着皇后的懿旨,去办事了。
霜翎也把兔簪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兔簪一脸不解的:「怎么把我放了?」
霜翎便说:「这个太医很可疑啊!我已跟皇后说明了情况,他将太医赶出宫了。自然要把你放了。你堂堂一个君王,被关在笼子里,也不像样!」
兔簪却惊讶万分:「什么?你说他们把狐美人赶出宫了?」
霜翎没好气地说:「你还想着你的美人呢?你不是答应了,不会乱动色心么?」
「我、我没动……」兔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医生很负责任,很值得信赖。不应该撵走。」
霜翎又骂了兔簪两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死色兔!」
霜翎嘴上骂归骂,还是先送了兔簪去太医院院长那儿查看。院长看兔簪的脚踝,却见伤口几乎已经癒合了,便摇头说:「看不出来是什么伤痕。」
兔簪说:「狐太医说了是蝙蝠的咬痕。」
「皇宫里哪儿来的蝙蝠呢?」院长说。
兔簪又说:「狐太医说要验血!」
院长道:「那就先验验看吧。」
兔簪却摇头,说:「昨晚已经验过了,别再给我抽血了,我最怕扎针。不如看看狐太医验出了什么结果吧?」
院长却道:「这我可不清楚,恐怕得狐太医本人才能知道结果。」
兔簪想了想,便道:「那……那派个人出宫去追回他问问,总还来得及吧?」
「你还想着追回他呢!」霜翎气得咬牙。
兔簪便道:「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的健康!」
霜翎这个大内总管总归是拗不过皇帝的,刚刚还让人下令驱逐狐太医,却不想此刻又要派人接狐太医回来。
太医院也没久留兔簪。兔簪径自回了纷华殿,待了半天就坐不住了,忍不住问:「怎么?狐太医还没有回来呢?」
霜翎没好气,说:「已经派人去接了。再说,接了也不一定立即会来见你。不是让他回来继续做检疫工作吗?」
「做检疫工作吗?我……我可能感染疫症了,那他是检疫的,该来检检我啊。」
霜翎道:「他不是拿了你的血样了吗?估计已经在工作了。」
「也是。」兔簪坐在榻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閒适地拨弄着窗台上捲曲如狐尾的百合。
就在兔簪怀春小兔一样想着狐太医的时候,便有侍人前来报告:「启禀君上,狐太医……殁了……」
「什么?」兔簪大惊,手一动,将百合花瓶推倒,摔碎了一地的银浆瓷片,淌着水的狐尾百合尖端透着落日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