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着脸:「你是仙鹤?你和兔簪绑命?这谎言也太不高明了。」
「这不是谎言!」霜翎也急了,「我爹也是仙鹤,他算出了我会短命,需要和一个命格高贵的贵人绑命才能活得久。因此,我和兔簪绑了命。与此交换的,我送了兔簪一句谶言。」
皇后脸色发青:「不……我不信……」
霜翎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信啊?」
狐髻道:「因为,他觉得这和老禅师送的谶言不一样。」
「什么谶言?」霜翎惑然,「老禅师的谶言是什么?」
狐髻没有直接回应,却把手指指向了兔簪脖子上的红珠:「皇后,你知道为什么蜃想要这颗珠子么?」
皇后不解地看着狐髻:「什么?」
狐髻回答:「因为一颗珠子能抵百年寿。」
皇后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得极大。
狐髻又说:「兔簪若死于非命,便会自动减损一颗阳丹,再续百年阳寿。」
皇后思忖一阵,半晌似被万剑攒心一般,心如刀绞,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真是个蠢猪!」
霜翎不解至极,只问狐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狐髻嘆了口气,对霜翎说:「国师看出了你是短命的面相,将来可能死于非命,便跟皇后说了一嘴。皇后彼时爱上了你,便跑去求仙鹤谶言,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破解。仙鹤禅师告诉他:『兔簪横死,可续霜翎百年寿』。」
霜翎一时也如被雷电击中。
这谶言……
兔簪和霜翎绑定了生死,那兔簪横死了,自动续一百年,霜翎自然也跟着横死,跟着续一百年啰!
你说他不准,他是真准啊!
若说他准,他准是玩儿蛋呢!
皇后密谋弒君,不过是为了给霜翎续寿。却不想,这杀来杀去的,还是杀了霜翎。
此番用尽心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皇后也是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黑血,昏死了过去。
大约这个事实对皇后打击太大了,皇后苏醒之后,便自我禁足在寝宫里,再也没有出门,又自觉愧对霜翎,便连霜翎也不见了。
霜翎倒是十分为难,心里既放不下皇后,但又不知该怎么办,每天都十分忧愁。
倒是兔簪和红狐狸,每天没羞没臊的,天天夜夜光着屁股妖精打架。
有时候是狐髻进宫来「应召」,有时候又是兔簪溜出宫去到狐髻的房子里幽会。
狐髻住的院子宽敞。兔簪在那儿呆着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只说:「你之前做狐美人还有狐太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院子吧?」
「不错。」狐髻点头,「不仅是他们,每个轮迴我都住一样的院子。」
「那你的生活习惯还挺固定的。」兔簪抱着狐髻的手臂,又问道,「对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可以这样千变万化的?」
狐髻道:「我说过了,我是修行的狐。」
「那你道行可真高深。」兔簪自然相信,枕在狐髻手臂上,默然合上眼睛。
兔簪在狐髻的身边睡着了,半夜却醒来,原是手机响了。兔簪信手拿起手机,摁起了接听键:「谁啊?」
「是我!」霜翎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兔簪懒洋洋的。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霜翎只说,「你脖子上那个狐狸咬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兔簪摸了摸那一块红斑,只说,「这不值什么吧?就是一块胎记呀?」
霜翎却说:「我想了一下,你的阳丹不但可以给蜃康復用,说不定也可以给狐狸修炼用呢?我前天好像听到红炉说什么……他家主子要续尾的事情……总觉得有点问题啊。」
「续尾?」兔簪疑惑,「什么续尾?」
「狐狸修炼九条尾巴就能上天啊!」霜翎说,「这你都不知道?我还打电话问了一下我的仙鹤练习生导师,他说狐狸修炼靠补阳之术,一颗阳丹可以续一条尾呢!」
兔簪闻言皱起眉:「就算这样,狐髻也不可能为了续尾而杀我。」
「谁知道呢?」霜翎谨慎地说,「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疑,就是拿你来补阳的。」
「你想太多了。」兔簪不以为然。
霜翎却又说:「上辈子你是被皇后捅死的,那上上辈子呢?死因还是不明确吧?」
「这个……」兔簪不得不承认上上一个轮迴的死因还没找到。
霜翎说:「那次你死了之后,脖子就出现了咬痕胎记了,你不觉很可疑吗?」
「我不觉得,你想多了。」兔簪心里不太舒服,径自挂了电话。
待电话挂断之后,夜晚却变得十分寂静了。
兔簪这才发现,狐髻并不在自己床边。
「去哪儿了?」兔簪不自觉地跳起来找人。找遍了屋子都没看到狐髻,兔簪便走出屋子,行入了院子里。
这院子真是似曾相识,月色下,院子里草木森森的,倒有几分寂然。兔簪忽然想到了有一个轮迴,他跑到了夜色中的太医院,也走到了这样的院子里,然后遇到了鬼火……
鬼火?
太医院怎么会有鬼火呢?
现在想来,兔簪忽然觉得奇怪:西陲蝙蝠岛的鬼火是蝙蝠自相残杀埋下尸体引起的。那狐太医住的院子怎么会有鬼火?
兔簪的心怦怦跳起来,转过身去,却见眼前陡然升起了一团鬼火,吓得他这兔子拔腿就跑。也如同那一个轮迴在太医院里的经历一样,兔簪跑哪儿,那团鬼火就跟着兔簪跑哪儿。兔簪往东,鬼火就往东;兔簪往西,鬼火就往西——就跟黏人的小狗狗一样——区别可能就是鬼火一点儿都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