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宋青书脸上发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重阳马上醒悟过来,笑骂一声:「难怪璎珞那丫头会那样骂你。」到了他这个岁数,很多事情也看开了,晚辈的一些风流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下宋青书真好奇了:「她骂我什么了?」
王重阳摇了摇头:「以后你到江南了自己问她吧,我就不乱传话了。」
宋青书一脸郁闷:「呃,好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黄衫女。
「重阳宫这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王重阳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这次的事情上,他再超然物外,全真教也凝聚着他半生的心血,怎么可能不关心。
宋青书斟酌着语句答道:「能不能让丘道长他们表面上答应下来,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同时也能保存全真教数十年的基业。」
「不行!」王重阳断然拒绝,「全真教的宗旨就是抵抗女真鞑子,救黎民于水火,又岂能向金国朝廷屈膝!」
宋青书苦笑道:「可是如今金国三千精兵已经杀上山来,我也没法名正言顺阻止他们啊,一旦开战,就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王重阳冷冷答道:「全真弟子为了心中的理念而牺牲,虽死犹荣。」
宋青书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他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过在抵抗异族侵略的大义上,却没有半点可以指责的地方。
宋青书想了想,说道:「敢问前辈,究竟是恢復汉人江山重要还是全真教的名声重要?」
王重阳一怔,下意识答道:「当然是恢復汉人江山重要!」
「若是全真教今天全军覆没,对恢復汉人江山可有益处?」宋青书接着问道。
「这……」王重阳顿时沉吟不语。
宋青书嘆道:「这世上最大的勇敢并非为了某个理想轰轰烈烈地死,而死为了某个理想卑微地活着。古往今来,死其实是最容易的,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什么就不用管了,反倒是坚持活下去,那才需要最大的勇气,因为很可能会忍受无尽的屈辱,还不得不面对世人的谩骂与诋毁。」
「如今全真教选择宁死不屈,除了留下一个没用的虚名,还有什么作用?」宋青书继续说道,「可如果全真教能忍辱负重保全自身,再加上我执掌金国中枢,等到时机成熟之际,我们内外联合,一起将金人赶出中原,岂不是比白白牺牲更有意义?」
王重阳心头狂震,特别是那句「世上最大的勇敢并非为了某个理想轰轰烈烈地死,而死为了某个理想卑微地活着」给他的感触最大,抗了半辈子金,当了几十年天下第一,又隐居了半辈子坐看世间变化,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根筋的愣头青,而是变得成熟睿智得多。
「若不是你如今已经进入了金国权力中枢,让我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我宁愿全真教上上下下不屈而死。」王重阳终于开口了,「我会让全真教接受金国的敕封,不过你要记住自己的使命,若是他日你贪图荣华富贵,忘了恢復汉人河山,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取你的性命。」
宋青书苦笑道:「有您这样一位天下第一的高手随时惦记着,我哪敢不尽心尽力。」
王重阳这才脸色缓和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相信你么?」
「谁让我长得这么正直伟岸,再看看我这双清澈无邪的眼睛,童叟无欺的诚实小郎君啊。」宋青书一本正经地答道。
王重阳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难怪璎珞那小丫头素来对任何人不放在心上,结果这次回去后嘴边一直挂着你,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你小子果然与众不同。」
「不知道前辈和赵姑娘是什么关係?」宋青书脑海中浮现出了黄衫女那冷若冰霜的样子。
王重阳惊讶道:「你连她姓赵都知道?」要知道黄衫女行走江湖,很少透露姓名,就算透露姓名也是以杨姓告之,她的本名只有少数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
「前辈是赵姑娘的师父么?」宋青书试探问道,要知道周芷若学武天份可谓是极高,结果黄衫女差不多的年纪,却将九阴真经练得比周芷若还精通,除了王重阳从小开始悉心教导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可能。
王重阳摇头笑道:「不,她是我一至交的弟子。」
宋青书悚然一惊:「前辈的那位好友是?」能和王重阳平辈论交,又被他引为至交,这人武功和身份恐怕不会在他之下——要知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当年和他渊源颇深,可每一个能称得上他的至交。
王重阳笑而不语:「他日你来江南,也许你们有机会见到。」
见对方不愿意说,宋青书也没法强迫他,只能胡乱猜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靠在大石头上的小龙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在她雪白的衣裙上渐渐散开,仿佛一朵朵鲜艷的花儿。
宋青书急忙跑过去,一边握住她的手将真气输了过去,一边问道:「小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
小龙女的手娇嫩无比,同时还有自带一股清凉之气,摸起来极为舒服,不过宋青书现在可无暇注意这些,而是在探查她体内的伤势。
感受到她混乱的经脉,宋青书不由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王重阳也来到她身边,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渡入她体内,两大高手合力,终于再次稳住了她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