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开啊!」小招盯着人傻笑,拎了壶醇酒给她,那女人微敛起弯弯秀眉,有些为难,后又展开笑颜。
「金子,我不要了!你拿走吧!」那女人开心的抱着酒离开,留下小招、袁莱,盯着那绽金子发傻。
常乐会龙头,一身灰衣灰裤,静默的站在潭边,伸手轻抚着墓碑。十六年了,他年年都会陪着妻子到这儿来散心,妻子死后更葬在潭边,他不常来,常乐会掌握了大半个江湖,跺一跺脚,武林都会震盪不安,只是权势滔天又如何?高高在上的常乐会龙头,竟会是个眼底流泄寂寞,连说个知心话的人都不剩的可怜人?
他喜欢来这里,沉渊寒潭,有太多回忆葬在这里,还记得那人笑、还记得那人嗔,还记得那人眼底最真、最炽烈的恨。长嘆口气,得到了天下,得到了一切,可最后他却只能站在寒潭旁,轻抚着墓碑追忆。
「海哥……。」清甜的嗓音叫唤,回头那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真的愈来愈像那人,只是愈像,愈明白她不是那人。
「玲珑,过来。」伸出手,温柔的牵过人,领着她走到墓边。
「她是怀艺,我妻子。」轻抚着墓碑,深情的目光却飞远。
「……海哥……,怀艺姐姐为何会死在宅子里?」玲珑生怯怯的疑问着,霍玉海看了看她别过头去,那双眼睛明亮温驯,竟与记忆中全不符合,他仍是偏爱那飞扬跋扈、睥睨天下的神情。
「别再过问这件事,听话!」霍玉海抚了抚玲珑微卷的长髮,记忆里他总是追着那人的背影,而如今,是玲珑乖巧、听话的跟随他。
「我听人家说,寒潭里有人?」玲珑垫着脚探头探脑,以她的身形、站的位置,根本瞧不见什么东西,更何况飘在潭面上的浓雾终日不散,寒潭里是不是真有那个人、那柄宝剑,都像是传说般吸引她。
「回去吧!」霍玉海轻声说着,拉着玲珑一步一步走回镇上,沉渊太寒,冻彻心肺的寒。
武林平静久了,自然而然便有些新人急于冒出头蠢蠢欲动。
十六年来,江湖里平淡得几乎快淡出鸟来,算了算去仅仅只有武林第一美女虞明彦出嫁,称得上是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之后,一些小门小派林立,很快的又让常乐会肃清,当年的过劫谷与常乐会合併,雷厉风行声势滔天,常乐会龙头为人公平公正,武林大小事务掌管得井然有序,只是愈平静,愈让人不安,近几年沉渊畔常有人比试动武,争的无非是一柄利剑,削金断玉的映雪残。
「龙头,探子回报有几路人马在寒潭旁对峙。」一名深紫衣衫的男子凑到常乐会龙头身旁低身说着,玲珑张大眼,好奇的频频东看西看。
「不死心?由他们去!普天之下没人能取出映雪残。」神色平淡的回答,末了更长嘆口气。
「没人办得到?连海哥也办不到?」玲珑天真的问着,常乐会龙头望着她笑了笑,眼底却深藏着一股怎么也抹不去的寂寞。
「寒潭极冷,潜进去必死无疑。」深紫衣衫的男子代答,玲珑微拧起秀眉,对她而言,天下间没有常乐会龙头办不到的事。
「派人去一趟,别让人在潭边惊扰……。」
文武英杰,江湖中人最爱聚在这里,不论是临安城还是三不管小镇,文武英杰的炖肉、醇酒,道地的口味永远不会变。
一名少年跨了进来,本来文武英杰来来往往的人马众多,谁也不会多注意他一下,只不过女老闆盯着人倒抽一口气,让大厅里的众人不由得看向那个少年。
身形高挺,笔直的像柄利剑,只瞄一眼就注意到他有隻很圆很亮的眼睛,就一隻,过长的留海硬生生遮掉了他的左眼,头垂得有些低,不怎么有气势,横看竖看就是个普通的少年,充其量就是身形高了些、模样俊朗了点。
「客倌!喝酒?」小招笑得很愉快,领着那个少年步上二楼,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少年要了几碟小菜和一壶温酒,望着窗外发傻。
「娘,你看那人,长得好怪!」邻桌的一个小孩儿不停的扯着他娘亲的衣袖,一双大眼在少年身上溜啊溜,其实他并不是长得怪,甚至还十分好看,无奈左眼瞳仁泛白,空空洞洞啥都看不见。
「别看!这就是报应!你若是不听话,也会像他一样!」那个被唤娘亲的美妇,出言教训着小孩,嗓音却稍嫌宏亮,少年听见,头垂得更低。
「嘴上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信不信我割了你儿子的舌头,再戳瞎他一隻眼睛?」甜甜腻腻的嗓音缓缓传来,一名黄衫少女一步一步走上楼,一蹦一蹦像只小花雀,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唇边带着笑意,但眼神却甚是凶狠的瞪着那对母子。
「小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没教养?心思这么歹毒?」一旁的汉子不由得出言教训,黄衫少女身影一闪,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巴掌,力气不大伤不了人,可那鲜红的五指印比刀剑更凶狠。
「妳!」二楼里的众人,除了那个少年外,全都站了起来。
「果果!」又一个年轻人悠閒的走上来,鬼灵精的双眼扫了扫,众人不由得心臟狂跳,武林里会让人喊『果果』的只有一个,唐门的天之骄女,毒死人不偿命,吃不得的糖果!唐隆月的掌上明珠,唐果。
唐果得意的笑了笑,让唐隆月这种亲爹捧在手心里,她哪有可能不无法无天?众人目光又移向她身旁的年轻人,俊朗斯文,可是浑身邪气,用不着猜就知道他是唐门少主唐漠,不是冷漠的漠,而是沙漠的漠。
自从关中神医门被灭之后,唐门的声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