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张辰锋。
十分钟后,政申失了兴致,转身往国际金融中心的方向走去,两分钟后,他感觉到身后的引擎声响。政申本能地一回头,认出那部白色的蓝宝坚尼。
没有因为这样的不期而遇而庆幸,脑子首先想的是:原来他们是分开走的……约在平安夜见面,多大方;出门后又避免被人撞见,多小心;吃完饭却没有后续节目,多奇怪。
灼热的视线直向政申逼去,在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辰锋倒对这个英俊男人有了点兴趣,毕竟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去约会,却在马路上踽踽独行,不得不让人费解。
想到这个男人曾经给他过不算客气的下马威,印象实在难以磨灭,今天既然碰上了,总要打个招呼以示自己大度的。
「嗨。洪先生,真巧。」辰锋放下车窗。
政申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辞彙搭腔,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于是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待遇,话题无以为继,辰锋才知道自己也会被人嫌弃,悻悻摸了下鼻子:「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了,谢谢。」
「那──晚安。」辰锋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动退场。
握住方向盘,正准备开动,后面有人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有时间的话……去喝一杯吧。」
跑车也会熄火,辰锋以为自己幻听,把头探出车窗确认。应酬人这檔事他拿手,可推辞多半由助理代为协调,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被男人邀请参与狂饮,几乎真的以为自己是绅士了。
辰锋看了看仪錶板上的时间:「还不算晚,那──地方你选。上车。」
眼看着洪政申站在原地不动,辰锋倒也有耐性,静静等着,直到对方不紧不慢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来,车内顿时多了股生人的寒气,却让空调的燥热有了一丝缓解。辰锋轻扬起嘴角,看来这样的平安夜也别有趣味。
这个紧俏的浪漫节庆日,酒吧爆满在意料之中,要不是政申神通,怕是连个坐的位子都没有,兰桂坊新开的白翼酒廊万头攒动,众嘉宾情绪高涨到顶点,吧檯边架高的舞台上有热辣煽情的即兴表演,红男绿女成群结队无节制地纵情挥发激热。
辰锋不知对方使用什么特权,弄到了两个吧檯边视野极好的座位。
酒保调了一杯鸡尾酒给政申,然后朗声问辰锋:「这位帅哥,第一次来白翼吧?」
往四处瞧了几眼,甚是满意,辰锋颔首示意。
「申哥,自开张到现在,只看你来过一次!」说着,酒保又转身向辰锋扬声道,「帅哥,要什么酒?来,先来杯这个,我们的招牌系列,一定适合你的。」
辰锋看着对方娴熟地耍弄调酒器,直至那杯透明的红色液体推到眼前,他才摇摇头:「我不大喝混合酒。」
政申在一旁怂恿:「这是阿辉最拿手的长岛冰火。试试看。」
盛情难却,辰锋勉为其难地喝了口,没有想像中凶狠,只是那阵清冽的激慡从口腔直升头皮,后劲十足很是过瘾。老实说,还算不赖。
酒保阿辉继续热情招待:「申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妙姐了,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来?今天不拍拖怎么行!」
辰锋看向政申:「女朋友?」
但对方只是低头喝了口酒,没有作答,辰锋轻问:「刚才为什么约我喝酒?」
政申的心臟强烈地收缩了一下,太多年没有这种心悸的感觉了,有些莫名的惶恐和无措:「想谢谢你……那个采访。」
「不足挂齿。」
「没开罪你吧?」
「那天你态度不算坏。」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伪,「真的,还不错。」
政申听他这句话,就挺酷地笑了笑,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挺有意思的。」
「我?我有什么意思。」
辰锋的薄唇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沾着盈润的酒红,政申觉得那光亮有些刺眼,然而辰锋的目光却被舞台上的火爆美人牵引过去,像所有男人一样,色迷迷且津津有味地观赏着。
因为没摸透对方的底细,政申一直有个疑问,像张辰锋这样出色的人,若不得不受制于职业特性,跟很多不喜欢的女子交际,是否会因此影响到私生活的选择?在平时,他还能兴致勃勃地同女人谈情说爱吗?还能精准地分清哪种感情是真、哪种感情是假吗?
可现在的政申没有权力提任何无理问题,况且这些问题也不关他的事,所以,他决定停止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邻座的客人突然起了纠纷,吵闹推搡之间,一不小心就将酒水泼湿了政申的右臂。
「喂,有没有搞错!」辰锋站起来打抱不平,却被政申一把拉住。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洪政申一走开,事情又起变故。旁边的客人继续藉酒装疯骚扰到附近的人,辰锋不过是因为不满,多看了他几眼,就遭到对方恶言挑衅,最后还不自量力地率先出手。
辰锋伸臂一挡,顺势一扭腕,对方腰下失力脚下失衡,整个人歪斜地跌出一公尺开外。待他七荤八素地爬起来大爆粗口、掀起袖子准备跟辰锋干架的时候,突然斜刺出两名大个子保安人员,二话不说一人一边直接架起那个发了酒疯寻衅滋事者的胳膊就走,随即淹没在人潮中。
这事还没完,三分钟后,两名大汉回到吧檯边,豪慡地邀请辰锋:「兄弟赏个脸,我们老闆请你过去喝酒。」
「不用客气,我不怎么喜欢喝酒。」说着,便又转身自顾自看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