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邹允引到这里来的,除了肖震峰没有别人。
他不止是在提醒肖飒和沈笃,他们的一切动向他都知道,也是最后一重警告,提醒他们不要「忘本」——
他们两个,都是这栋别墅走出去的人,但也永远别想彻底摆脱这间别墅里发生过的一切。
汽车终于在别墅门口停下,肖飒拉开车门就衝进了别墅,沈笃停好车追了进来,却也晚了一步。
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却又不像真的打架,更像是纯粹的发泄。
一个人挥拳将另一人打到,并不乘胜追击,而是木桩一样的杵在那里;倒地的人擦掉血迹,踉跄起身,会再次挥拳,打倒站着的人。
肖飒和唐堂,就像两个不知道疼痛和疲倦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这样幼稚又愚蠢的动作。
而一旁的邹允缩在墙角,紧紧地抱着自己,小声地重复着「别打了」,淹没在两人跌倒时带翻座椅板凳的嘈杂声里。
「够了!」沈笃带着刚才一路小跑的粗喘,「你们在干什么?」
他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邹允,「你们两个不是都喜欢他吗?」
「想把人吓死啊!」
刚才还好像杀红了眼了两个人突然浑身一僵。
「允哥……」
肖飒离邹允更近,抢先一步衝到墙角抱住邹允。
「允哥?」他紧张地搂着邹允,「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邹允无力地推了肖飒一把,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以为自己会很恨肖飒,恨到看见这个人都会噁心,可真的看见了,甚至就算被肖飒紧紧抱住,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再也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累了,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肖飒大致看了一圈,除了手指的几条细口,邹允身上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一遍遍重复着。
这些天邹允都没有出过酒店的大门,身边一直只有几天前出门的那件白色毛衣,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出门时,唐堂给他披上了一件自己的运动外套。
他本来就比唐堂矮不少,身材又瘦,套在宽鬆的运动外套里,有种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的感觉。
刚才进门时,肖飒一眼就看到唐堂抱着邹允,邹允身上还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他瞬间理智尽失;现在他一把扯掉唐堂的外套,脱下自己的风衣,将邹允紧紧地裹住。
「允哥,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肖飒!」
唐堂立刻红着眼睛追了上去,与肖飒眼神对视的一剎那,气氛瞬间又是剑拔弩张。
邹允轻轻推开肖飒,「没事的,唐堂,我回去一趟。」
他的动作没有什么力道,但好像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肖飒也只能看着他,缓缓走到唐堂身前。
「办护照也得回去取证件吧?别担心,你替我照顾好小黄就行。」
「不要,邹允……」唐堂一把将人攥住,「护照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不能跟他回去!」
「太危险了……」
肖飒见状就像头髮怒的狮子,眼看又要衝上去,幸亏被沈笃一把拽住。
「肖飒——」沈笃摇摇头小声道:「你到底还要做多少让邹允讨厌你的事情?」
邹允也回头,朝肖飒的方向瞟了一眼,轻描淡写,就让他不敢再上前。
「有些事,总要面对的——」邹允回过头来,对唐堂挤出点笑容,「不是吗?」
「我还要去把家里的猫接出来,肖飒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它,小黄也应该有个伴的,我不想……」
不想所有人人都像他一样,孤零零的。
「那我……」唐堂攥着邹允的手紧张到发抖,「我买好机票,等……等着你。」
「好。」邹允浅浅一笑,「唐堂你放心,我会和你走的。」
终于,唐堂看着肖飒揽着邹允的身影,消失在书房的门边,他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再也见不到邹允的恐惧。
「邹允!」
他大声叫着想要衝出门去,被门边的沈笃从背后一把抱住。
「沈笃!」他一个转身把人推倒在地,「我说过对你负责的,是你自己不要!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呵——」这一下又摔得不轻,沈笃疼得龇牙咧嘴,那双桃花眼的神情却依然轻蔑,「去你妈的『负责』。」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把揪住唐堂的衣领,「我沈笃既然敢出来玩,就玩得起。」
唐堂太高了,沈笃很少需要这样仰起脸,才能把人看清。
可唐堂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明明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笃,但只要看到那双桃花眼,就莫名的心虚。
耳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栋别墅空置许久,不会有别的人,是肖飒要带着邹允离开了。
他顾上不上别的,一把甩开沈笃就要追出去。
「唐堂!」
楼梯走到一半时,他听到背后沈笃的声音。
「不管发生过什么,只要他们俩一天没有分手,你就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唐堂回头,看着走廊边沈笃的身影,有一瞬精神恍惚,他好像看到沈笃眼眶泛红。
「肖飒又不会吃人,给他们最后一点时间吧。」